孙鹏死了。死在电梯里,死得比小白还快。
走廊里剩下五个人,谁都没有动。老烟的手还搭在电梯门上,像是在挡着什么,但电梯门已经关严实了。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
“松手吧。”
林涵说,“他已经不在了。”
老烟慢慢把手放下来,转过身,靠着电梯门滑坐到地上。他从耳朵上取下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
红姐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睛盯着电梯门上的指示灯。灯还亮着,红色数字“4”
一动不动,像是在嘲笑他们。
周晴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在哭,但没有声音。
王大齐站在林涵旁边,捂着肚子。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眉头还是皱着。
“你现在什么感觉?”
林涵问他。
“乱。”
王大齐说,“胃不痛了,但心跳得厉害。像是什么东西被激活了,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暴风雨还没来。”
“我知道。所以才害怕。”
林涵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二十六分。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三个半小时,离晚上十二点还有十五个半小时。时间不算紧,但每一分钟都在死人。
“我们不能在这里干耗。”
林涵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孙鹏死了,这是事实。难过也好,害怕也好,都改变不了。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找到登记簿。”
“登记簿?”
红姐抬起头,“任务一那个?”
“对。找到酒店入住登记簿,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不签就出不去。”
“你知道登记簿在哪儿?”
“不知道。但可以猜。”
林涵看向走廊西侧那扇被封死的楼梯间门,“我和王大齐之前拆开过那扇门,里面是一个楼梯间。楼梯间里有一面碎掉的镜子,镜框上写着‘镜中世界入口’。但那个楼梯间不大,我们只往下走了半层就回来了。如果登记簿在酒店里,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前台,或者某个被锁起来的房间。”
“前台我们看过了,没有登记簿。”
红姐说。
“那就去三楼。三楼是行政楼层,需要特殊房卡才能进。登记簿很可能就在三楼。”
“我们没有特殊房卡。”
“那就想办法弄一张。”
林涵看向老烟,“你刚才坐电梯上下的时候,注意到三楼有什么特别的吗?”
老烟吐了口烟,想了想:“三楼楼梯间的门也是锁着的,但门上有个玻璃窗。我路过的时候往里瞟了一眼,看到走廊里有光。不是灯的光,是……那种从镜子里反射出来的光,幽幽的,像月光。”
“三楼也有镜子?”
“整个酒店哪层没有镜子。”
老烟苦笑了一下,“但三楼的感觉不一样。四楼走廊的镜子是挂在墙上的,三楼的镜子是嵌在墙里面的,和墙壁平齐,像一扇扇窗户。”
林涵掏出本子记下来,然后说:“我们得想办法进三楼。”
“怎么进?”
周晴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把锁砸了?”
“电子锁,砸不坏。”
红姐摇了摇头,“需要刷卡。”
沉默了几秒,王大齐突然开口:“那个旗袍女……她有房卡吗?”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是说,她之前也是人,也许她身上有房卡?或者沈先生的房间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