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吃肉的,还有救。时间长了,就没救了。”
女人说,“你今晚要是能成,她能活。”
林涵把那叠纸收好,看着她。
“你呢?”
他问。
女人没回答。她转过身,又看着那具干尸。
“我儿子在这儿躺了四十年。我陪了他四十年。现在你让我走,我去哪儿?”
林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继续说:“他爸也在。他爸每天晚上出去,白天回来,就坐在这儿,看着儿子。他从来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看了四十年。”
林涵想起那个屠夫。那张普通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原来他每天晚上出去游荡,白天回来陪儿子。
“他们父子俩,”
女人说,“一个杀了,一个被杀。一个疯了,一个死了。我呢?我就在中间站着,看着。”
她转过头,看着林涵。
“你说,我该去哪儿?”
林涵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地窖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油灯的火苗在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最后,女人走到床边,伸出手,摸了摸那具干尸的脸。动作很轻,很慢,像摸一个睡着的孩子。
“行了。”
她说,“你上去吧。他快回来了。”
林涵看着她,没动。
“我跟你去。”
女人说,“但我要带着他。”
她弯腰,把那具干尸抱起来。干尸很轻,轻得像一把柴火。她抱着他,往地道口走。
林涵跟在她后面。
出了地窖,出了正房,站在院子里。月光底下,那排人皮还在晃。女人看了一眼那些人皮,没说话,直接往院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站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屠夫。
他站在那儿,手里提着电锯,脸朝着这边。但眼睛没看女人,也没看林涵。他盯着女人怀里那具干尸,一动不动。
女人也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隔着门槛,隔了四十年。
过了很久,女人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带孩子走。”
屠夫没说话,还是盯着那具干尸。
女人又说了一句:“你守了四十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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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的眼睛动了一下。从那具干尸上,慢慢移到女人脸上。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放下电锯,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