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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太平镇肉林6（第3页）

老太太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门外，然后摆摆手。那意思是：我不能说，你走吧。

林涵站在那儿，没动。

他想起站牌上最后一行字：规矩是他定的，他也是这么活的。

如果屠夫也按规矩活，那他也要遵守“被看见就得吃肉”

这一条。但他每天晚上出来游荡，每天都“看见”

人，那他每天都要吃肉。

他吃的肉，从哪儿来？

从锅里来。锅里的肉，从哪儿来？

从钩子上来。钩子上的皮，从哪儿来？

从那些“被看见”

的人身上来。

这是一个闭环。人被他看见，吃肉，变成新的屠夫。新的屠夫开始游荡，看见新的人，让新的人吃肉，新的人变成更新的屠夫。旧的屠夫呢？

林涵想起屠户老宅墙上那些规矩的最后一条：守到有人替我。

原来如此。

屠夫不是一个人在当，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昨晚那个，是四十年前开始守的。今晚，也许就要换人了。

他扭头看向门外。

太阳开始偏西了。那对情侣还站在门口，建筑工和卷发阿姨也出来了。四个人站在供销社门口，看着老街尽头那个方向。

那边，皮夹克男人和女生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但隐隐约约的，有电锯声传过来，突突突，突突突，在午后的镇子上空飘着。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

林涵迈步走下供销社的台阶，踩在青石板上。石板被太阳晒得温热，但他脚底一阵阵发凉。

“走吧。”

他说。

“去哪儿？”

建筑工问。

林涵看了看四周。老街两边是一排排平房，有的门开着，有的关着。开着的那些门口，有的站着人——不对，不是人，是穿着旧衣服的“东西”

，一动不动，脸朝这边，眼睛空洞洞的。

白天他们在镇上晃。

“随便找一间。”

林涵说，“太阳落山之前，别出来。”

他随便选了一扇开着的门，走进去。

屋里很暗，窗户被纸糊着，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他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东西——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柜子。桌上摆着碗筷，碗里还有半碗饭，发霉了，长着绿毛。筷子上沾着黑乎乎的东西。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黑白的那种，相框歪着。照片里是一家人，夫妻俩带着个孩子，都穿着几十年前的衣服，笑着，看着镜头。

林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现照片里的人，眼睛在动。

不是真的在动，是角度问题——他往左走一步，照片里所有人的眼睛都跟着往左。他往右走一步，眼睛都跟着往右。

无论他站在哪儿，照片里的人都在看他。

林涵站在屋子中间，一动不动。

照片里的人也在看他，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建筑工的声音：“我操，这照片怎么回事——”

紧接着是卷发阿姨的尖叫，很短，一下就掐断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

然后，远远的，电锯声响起来了。

不是两个，是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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