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回过头,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在抖:“我、我咽了。”
“什么?”
“刚才灯闪的时候,我一害怕,就咽了。”
女生眼圈红了,“我忘了含着,就咽下去了。”
屋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林涵盯着她,问:“咽了多久了?”
“就刚才,不到一分钟。”
林涵快步走到门边,掀开帘子往外看——老街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但他看见了那条湿痕,从街那头一直拖过来,到供销社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往左边拐了。
拐过去的那条巷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往那边去了,”
林涵回头说,“还没走远。”
“那我去追?”
女生急得快哭了,“我出去让他看见,吃了肉,就能活?”
林涵没说话。他在想那个规则——被看见,吃肉,活到天亮。逻辑上成立。但问题是,那个规则有后半句吗?
吃了肉的人,然后呢?
他想起挂历上那句话:两个变成了新的。
“你不能去。”
他说。
“为什么?”
林涵没解释,他转向老太太:“那些吃了肉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老太太蹲在墙角,嘴里的姜糖换了个位置,含含糊糊地说:“后来?后来就没见过了。”
“没见过是什么意思?”
“就是……第二天天亮,还在镇上,但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老太太说,“有的在街上走,有的在屋里待着,但跟他们说话,不搭理你。再过一天,就找不着了。”
“找不着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林涵,眼睛浑浊里透着点别的东西:“找不着了。但过几天,可能会在镇子另一头碰见,手里提着个东西,见人就躲。”
林涵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接上了。
吃了肉的人,活到天亮——但第二天夜里,他们就不在“人”
这边了。再过一天,他们开始躲人。再往后……
他想起刚才屠夫的脸。那张普通的、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脸。那双空空洞洞的眼睛。
“他们是变成下一个屠夫。”
他说。
屋里没人应声。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女生腿一软,坐在地上。
“那、那我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林涵,眼泪下来了,“我咽了,我肯定会被看见的,我不出去他也会来找我的,对不对?”
林涵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规则是:被看见就得吃肉。她现在已经咽了糖,活人气有了,屠夫肯定能找到她。但她还没被看见——刚才屠夫探头的时候,她缩在墙角,应该没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