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和老太太对视着。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收音机里的评书还在响,单田芳正说到白眉大侠徐良跟人动手,刀光剑影,热闹得很。
“两个变成了新的。”
林涵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什么意思?”
老太太没回答,低下头继续收拾柜台,把散落的姜糖一块一块捡回铁皮盒子里。
“问你话呢。”
建筑工走过来,语气已经带了火。
老太太还是不吭声。她慢条斯理地盖上盒子,放回柜台下面,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看向门外。
“快十二点了。”
她说。
林涵下意识掏出手机——还是23:58,一动不动。
“这儿的钟不走,”
老太太说,“但时候到了,你们自己知道。”
话音刚落,供销社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那种闪,是像被人用手拧了一下开关,灭了一秒,又亮起来。灯再亮的时候,屋里的光线变了颜色,从昏黄变成惨白,惨白里透着点红。
“来了。”
老太太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蹲下去,把自己缩成最小一团。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电锯声,就是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很慢,很沉,像拖着什么东西。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供销社门口,停了。
没人敢动。林涵盯着那扇门,棉布帘子挡着,看不见外面。但他能感觉到门外有人在站着,隔着帘子,隔着玻璃,就那么站着。
一分钟。两分钟。
门帘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今晚没风。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掀开帘子,往里探了一下,又放下了。
林涵看见一只黑乎乎的手,指甲很长,指缝里有黑色的东西。那只手在帘子边沿搭了一下,留下几个黑印子,然后缩回去了。
脚步声又响起来,慢慢走远。
屋里一片死寂。过了很久,卷发阿姨才敢喘气,一喘就停不下来,呼哧呼哧像拉风箱。
“走了?”
情侣中的男人问,声音压得极低。
“没走。”
林涵说,“在等。”
“等什么?”
林涵没回答。他盯着门帘上那几个黑手印,脑子里在过刚才的画面——那只手探进来的时候,是在“看”
。但它看的是什么?是人,还是人嘴里的姜糖?
他把姜糖从左边换到右边,用舌尖顶着,不动声色。
穿校服的女生突然站起来,往门口走。
“你干嘛?”
建筑工一把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