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不敢往下想了。
“找其他人。”
他站起来,朝侧门走去。
走廊里更暗了。原本就昏暗的灯泡现在灭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苟延残喘,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像临死前的呻吟。墙上的油画全被撕碎了,画布耷拉着,露出后面的灰墙。但画里的那些人——那些眼睛——还在。即使画布碎了,眼睛还在看着他们。从碎布片的缝隙里,从扭曲的画布褶皱里,无数只眼睛盯着走廊里的两个人。
林涵加快脚步,哑巴紧紧跟着。
休息室的门关着。林涵推了一下,没推开,里面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他用力撞了两下,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身挤了进去。
休息室里全是人。
刀疤、眼镜、律师、医生、模特、小偷、胖子——都在。七个人挤在休息室的角落里,有人坐着,有人蹲着,有人靠着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味和恐惧的气息,像走进了一个拥挤的防空洞。
“你还活着。”
刀疤看到林涵,脸上的紧绷稍微松了一点。
“学生呢?”
林涵问。
没人回答。
胖子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模特靠在墙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嘴唇在无声地动。医生坐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纱布在擦什么——纱布上有血,不是她的。
“学生死了。”
律师替所有人回答了,声音沙哑,“他跑慢了。被那只手抓住了脖子。我听到了骨头碎的声音。”
所有人都沉默了。
“老板也死了。”
刀疤说,“我们在法庭里看到了他的衣服碎片,但人不见了。”
“老板死了。”
林涵确认了这个信息,“我亲眼看到的。他的手印从里面长出来,整个人碎成了粉末。”
“手印从里面长出来?”
医生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专业的好奇,“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的皮肤里面长出了一个黑色的手印,越来越大,最后覆盖了全身,然后他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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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皱了皱眉,没有再问。在副本里,医学常识是最没用的东西。鬼杀人的方式从来不会遵循人体解剖学的规律。
“现在的情况。”
律师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很多东西,“死的人有高冷、老板、学生。活着的八个人——我们七个加上女仆。明天下午三点前必须指证维克多,完成主线任务。但维克多现在在哪里?没人知道。法官也不见了。整个法庭像被遗弃了一样。”
“没有被遗弃。”
林涵说,“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去指证。”
林涵在桌边坐下,拿起一个杯子倒了点水,一口喝完,“维克多杀了怀特先生,这是事实。但我们的任务是‘指证成功’,不是‘维克多伏法’。只要我们在法庭上拿出证据,指认真凶,任务就算完成。鬼会出现,马车会出现,我们上车走人。”
“说起来简单。”
模特冷笑了一声,“刚才鬼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指证?”
“因为我没有带日记。”
林涵说,“真日记还在壁炉里。指证需要证据,否则只是空口无凭。”
所有人都看向壁炉。
壁炉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林涵走过去,把手伸进砖缝里,摸到了那本红色封面的日记。完好的,没有被动过。
他把日记放在桌上。
“这是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