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阿澄问。
“一双鞋。绣花鞋,鞋头朝着庙门。”
林涵站起来,走到庙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槐树下确实有一双绣花鞋,红色缎面,绣着金色的鸳鸯,鞋头朝土地庙方向摆着,像有人在穿着它站在树下,面朝他们。
但鞋里是空的。
他退回庙里,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倒计时——副本时间还有三十多个小时,但任务计时是单独的。系统还没发布正式任务,这意味着“第一夜”
的遭遇只是前菜,主菜还没上。
小九动了一下。
他先是手指抽搐,然后眼皮剧烈跳动,最后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溺水的人被捞上岸。他的眼球布满了血丝,瞳孔散大,盯着庙顶看了足足五秒钟,才慢慢聚焦。
“你看到了什么?”
林涵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
小九的嘴唇在抖,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她。”
“谁?”
“新娘。”
小九的声音恢复正常了,不再是女人腔,而是他自己的声音,年轻的、干涩的、带着恐惧的,“她站在槐树下面,穿着红嫁衣,没有脸。她说……”
他停了一下,喉咙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
“她说:‘未时不到,新郎先到。告诉那个聪明人,他已经被看中了。’”
林涵的眉头皱了一下。聪明人?说的是他。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规则是活的,不是死的。”
小九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她说……很多人死在规则上,不是因为他们不懂规则,是因为他们太信规则。真正的规则只有一个——”
他没说完,又昏过去了。这次不是七窍流血,而是正常的昏迷,呼吸平稳,脉搏正常,连尸斑都淡了一些。
“真正的规则只有一个?”
阿澄重复了一遍,看向林涵,“什么意思?规则不该是死的,不应该像数学公式一样精确?”
“可能是提示。”
林涵站起来,“鬼在给我们提示?不合理。除非她不是单纯的鬼,她有自己的目的,和我们有重合的部分。”
老烟摇头:“我不信鬼的话。副本里的NPC没有义务帮玩家,她们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是陷阱。”
林涵没反驳,但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新娘想杀他们,为什么还要传话?直接动手就行了。那些纸人、花轿、绣花鞋,与其说是杀人工具,不如说是……仪式道具。
她在等一个仪式。
而仪式需要人配合。
天亮后,回房过夜的四个人陆续回来了。
短发和宁雨一起来的,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短发的手腕上多了一道黑色的手印,不是淤青,是像墨水一样的黑色,印在皮肤上,擦不掉。宁雨倒是没受伤,但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昨晚发生了什么?”
老烟问。
短发看了一眼宁雨,宁雨低下头,不说话。短发深吸一口气,说了昨晚的经历:
子时过后,她和宁雨回到分配的房间——一间不大的土坯房,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短发记着祠堂门上的警告,点了灯。
子时刚过,门外就有哭声。
女人的哭声,不远不近,像是在街对面,又像是在门口。哭声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短发透过门缝往外看——阿秀穿着红嫁衣,站在槐树下。
“等等。”
林涵打断她,“你确定是阿秀?你看清了她的脸?”
短发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她背对着我,但身形、头发,和阿秀一模一样。她站在槐树下,头低着,像是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然后她开始哭,哭了几声就停了,整个人消失了。”
“消失了?”
“凭空消失,不是走开,是像水一样渗进地里了。”
短发咬了咬嘴唇,“然后槐树上的红绸带开始动,像蛇一样,从树上爬下来,沿着地面朝我们的窗户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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