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团焦黑的痕迹,人形的,和胖子死后的印记一模一样。但老K没有被烧死——他是被“投票”
带走的。赵槐安举起手的那一刻,老K的命运就已经定了。当年他投了第一票,今天鬼投了他一票。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
林涵蹲下来看那团焦痕。痕迹的边缘有一张扑克牌,方块A,被烧掉了一个角,剩下的部分印着一个模糊的人头。他把牌捡起来,翻到背面,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我杀了四个人。这是第五个。”
老K的遗言。他在最后关头写下的,可能是在上车之前,可能是在被鬼带走的瞬间。他没有写“救命”
,没有写“我不想死”
,他写的是自己杀了多少人。不是忏悔,是炫耀。到死都是个恶人。
林涵把扑克牌收进口袋,站起来,看向剩下的两个人。阿静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瘸子站在更远的地方,拄着拐杖,脸埋在阴影里,只有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叼上了一根烟。
“老K死了。”
林涵说,“但任务一已经完成了。赵德厚进了忏悔室,系统提示说‘罪人已悔过’。我们现在只需要活到车来。”
“车什么时候来?”
阿静问。
林涵抬头看天。天空纯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连灰色的雾都散了,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色。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手表停了,手机早就没电了,只能凭感觉判断——距离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大概还有三到四个小时。
“凌晨左右。”
林涵说,“具体时间不知道。但车会来,在老槐树下,停留五分钟。我们提前去等着。”
“现在就过去?”
瘸子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现在就过去。”
三个人往村口走。路很短,但走得很慢。不是走不快,是不想走快——走得越快,离死亡越近。村口的老槐树在黑暗中矗立着,像一具巨大的骨架,枝条伸向天空,像是想抓住什么。树下没有车,只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放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女孩。
不,不是女孩。是阿静。
不对,阿静走在林涵身边。那石头上的女孩是谁?
三个人同时停住脚步。石头上的女孩抬起头,脸在黑暗中慢慢显现——雀斑的脸,惨白的,没有血色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她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和鬼的眼睛一模一样。
“你们来了。”
雀斑开口了,声音不是她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像被烟熏过的,“我等了很久。”
瘸子的烟掉了。阿静后退了一步。林涵没有动,他看着“雀斑”
,看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鬼伪装成了雀斑。不,不是伪装,是借用了她的尸体。雀斑已经死了,但鬼用了她的身体,以她的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赵槐安。”
林涵说。
“雀斑”
——不,赵槐安——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机器在运转。他站起来,朝林涵走了两步,停住。灰白色的眼睛盯着林涵,从上到下,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你很聪明。”
赵槐安说,“比那些人都聪明。胖子笨,卷毛傻,纹身蠢,短发姐冲动,老K自私,雀斑懦弱。只有你,聪明,冷静,像一台机器。”
“谢谢。”
林涵说。
“我不是在夸你。”
赵槐安歪着头,“机器没有感情,所以不会犯错。但也不会被任何人信任。你活到现在,是因为你够冷血。但今晚,冷血救不了你。”
林涵没有接话。他在等,等赵槐安说出真正的目的。鬼不会无缘无故现身,他不会只是为了评价玩家的性格。他来了,一定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