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静第三个。她讲了一个很短的故事——第一次副本,她一个人被困在一间屋子里,屋子里有一具尸体,尸体每天都在腐烂,她需要在尸体完全烂掉之前找到钥匙逃出去。她讲了十二分钟,语速很慢,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林涵第四个。他讲了第二个副本的故事——和货郎交换消息时说的那个版本,但更详细。讲了十五分钟,中间没有停顿。
所有人都看向瘸子。
瘸子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开口了。
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他第三次副本的故事。他和另外四个队友被困在一个地下墓室里,墓室里有一具棺材,棺材里装着鬼的尸骸。要通关,需要有人把尸骸烧掉。烧尸骸的人会被鬼诅咒,在接下来的副本里永远被标记。瘸子说服了一个队友去做这件事,队友烧了尸骸,被诅咒了。瘸子活了下来。
他讲了十分钟,语速不快不慢,故事完整,细节清晰。
所有人都能说话。没有人是鬼。
“那鬼不在我们中间?”
短发姐问。
“或者,”
林涵说,“它的伪装太完美了,连说话都能模仿。”
瘸子突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这个环境下听起来格外刺耳。
“别绕圈子了。”
瘸子说,“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我也怀疑你们。但有一件事你们忘了——鬼不能说话,但玩家能。刚才我们每个人都说了话,证明我们都是玩家。鬼要伪装,只能伪装成我们已经死掉的人。胖子、卷毛、纹身、雀斑。鬼就在他们中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一直以为鬼会伪装成活人混在玩家中间,但从来没有想过,鬼会伪装成死人——那些已经死掉的、不会再被怀疑的人。
“你是说,”
老K的声音变了,“胖子或者卷毛或者纹身或者雀斑,他们中的一个,其实没死?”
“死了。”
瘸子说,“但鬼可以借用他们的尸体,伪装成他们的样子。你确定你亲眼看到他们死了吗?你确定你看到的尸体不是鬼伪装的?”
没有人能确定。
胖子死的时候他们只看到了烧焦的尸体。卷毛死的时候尸体被槐树枝钉在桌上。纹身的尸体在祭台遗址里,没人敢进去确认。雀斑的尸体被钉在墙上,但谁也没有走近检查过。
如果他们中的某个其实不是玩家,而是鬼伪装的——
“车来了。”
短发姐突然说。
所有人转头。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辆老旧的中巴车停在那里。不是开来的,是凭空出现的。车身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生锈的铁皮,车窗上全是灰,看不清里面。车牌号“槐A-”
,和副本介绍里说的一样。
但现在是白天,不是晚上十一点。
“车怎么现在就来了?”
老K问。
林涵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天幕开始变暗了,黄昏在靠近。不是车来早了,是他们以为天还没黑,但实际上已经是黄昏了。这个村子的天空不会变颜色,只会从浅灰变成深灰。他们在祠堂里待了太久,已经错过了黄昏的界限。
钟声响起。
铛——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