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林涵拍了拍眼镜的肩膀,“该去投票了。”
走出祠堂时,天色已经明显暗下来了。灰蒙蒙的天空变成了灰黑色,村子里的废墟在暮色中像一堆堆坟包。空气里的焦糊味变浓了,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变浓。
议事坪上,煤油灯已经点起来了。白纸灯笼在风中摇晃,上面的“投票”
二字在光影中扭曲,像在流眼泪。
赵德厚站在木箱旁,烟杆叼在嘴里,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他眯着眼看着走过来的每一个人,嘴角挂着一成不变的笑。
“今天人少了。”
他数了数,“七个。比昨天少了两个。明天会更少。”
“闭嘴。”
短发姐冷冷地说。
赵德厚不生气,还是笑:“投票嘛,总是有人要走的。走得早的走得晚的,都是命。”
老K走过来,压低声音对林涵说:“今晚投谁?”
“你想投谁?”
老K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试探,有算计,还有一丝丝林涵读不懂的东西:“短发姐。她太强势,想当领头人。这种人在副本里最容易坏事。”
“你想除掉她。”
“我想稳定局势。”
老K纠正道,“稳定的局势才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林涵几乎要笑了。老K口中的“更多人”
不包括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但他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有答应投短发姐,也没有拒绝。他要在投票开始的最后一秒做决定。这是博弈论里的策略——保持不确定性,让别人猜不到你的底牌。
投票开始了。
赵德厚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票纸,一支毛笔。这次不再是一起写,而是一个一个到木桌前写,写完投进箱子,再换下一个。美其名曰“保护隐私”
,实则是为了让每个人都不知道别人投了谁。
林涵是第四个。
他走到桌前,拿起毛笔,蘸了墨。纸片上空白一片,等着他写下一个人名。他的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短发姐?太早。老K?现在不是时候。眼镜?没有理由。雀斑?没有威胁。瘸子?危险,但还不是时候。阿静?不。
他写下了一个名字。
折好,投进箱子。
赵德厚唱票时,林涵听到了结果——
“短发。一票。”
“老K。一票。”
“瘸子。一票。”
“雀斑。一票。”
“林涵。一票。”
“阿静。一票。”
“雀斑。第二票。雀斑。第三票。雀斑。四票。被放逐者——雀斑。”
雀斑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纸的颜色。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从老K到短发姐,从眼镜到林涵,从阿静到瘸子。她想找到是谁投了她,但从每一张脸上看到的都是冷漠。
除了林涵。
林涵没有冷漠,也没有同情。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个观察者在记录实验数据。
“为什么?”
雀斑的声音在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说,我一直在帮你们,我——”
“投票不看做没做事。”
赵德厚打断她,“看的是命。”
雀斑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很绝望。没有人去安慰她。不是因为冷血,是因为安慰没有意义。她今晚就要死了,被鬼以投票放逐的方式杀死。安慰改变不了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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