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结束后,空气里的焦糊味更浓了。林涵看到雀斑的后背慢慢渗出黑色的印记——“票”
字烙印。她触发了什么禁忌?林涵回想了一下,雀斑今天下午曾经单独找过赵德厚,问他“当年投第一票的人是谁”
。她触发了“窥探”
惩罚,身上多了三票,加上别人投的一票,刚好四票。
她用自己的命验证了烙印规则。林涵在心里默默记下。
散场时,瘸子走到林涵身边,压低声音:“你投了谁?”
“你不是唱票的时候听到了吗?没人投我。”
“我问的不是你投没投自己。我问的是你投了谁。”
林涵沉默了几秒:“雀斑。”
瘸子笑了,那个笑容很冷:“我也是。有意思,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他拄着拐杖走了,左腿一瘸一拐,但林涵注意到他拐杖落地的节奏很均匀,不像是真的需要拐杖才能走的人。
夜幕彻底落下来时,林涵回到住处。老K、阿静和雀斑已经在屋里了——不,雀斑没有来。她被放逐了,没人愿意跟她住。
“雀斑呢?”
林涵问。
“她去跟短发姐住了。”
老K洗着牌,头也不抬,“一个将死之人,别管她了。”
林涵坐下来,背靠墙壁,煤油灯放在脚边。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碎片——牌位上的字、疯婆子的线索、货郎的消息、赵德厚手腕上的布条、老K的伤疤、瘸子的笑容。
所有碎片都在指向一个方向,但那个方向被一层雾遮住了,看不清。他需要更多的光。
他睁开眼,看向阿静。
阿静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睛半闭着,似乎在睡觉。但林涵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轻轻敲自己的膝盖,有节奏的,三下一停,三下一停——她在思考。
“阿静。”
他轻声叫她。
阿静睁开眼。
“明天一早,跟我再去一趟祠堂。”
阿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K的洗牌声停了。他把牌收进口袋,躺下来,盖上那床发霉的被子:“睡吧。明天还有一天要熬。”
煤油灯吹灭了。屋子里陷入黑暗。
林涵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个裂缝,形状像一个人张开的嘴。他盯着那张“嘴”
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它也在盯着他看。
夜半时分,哭声再次传来。这一次是雀斑的声音,从村西方向飘来,断断续续的,不像卷毛那样凄厉,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动物在叫。
然后哭声停了。
然后是重物拖拽的声音。
然后是“咚”
的一声——东西被放在木桌上的声音。
之后再也没有声音了。
林涵闭上眼睛。五个活人了。明天还有一场投票,还有一整天要熬。
他要找到答案,在那之前,他需要保持清醒。保持冷酷。保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