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门。三下,不轻不重。
“谁?”
“我。老K。”
林涵开了门。老K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那副扑克牌,一边洗牌一边笑:“换个屋住吧。我那边三个人,你这边一个人,犯忌讳。”
林涵想了想,拿起煤油灯跟他走了。老K住的屋在东边第二间,比林涵那间大些,已经有两个人在了——阿静坐在墙角,低着头咬指甲;雀斑缩在床上,眼睛红肿。
“你俩也?”
林涵看向老K。
“一个人不敢住。”
老K说,“短发姐和眼镜住一起了,纹身跟瘸子住。卷毛……卷毛一个人住。”
“他一个人?”
“没人愿意跟他住。”
老K把门关上,插上门闩,“他身上那个烙印,谁知道会不会传染?再说了,他今晚就要死了,跟他住一起,鬼来的时候万一顺便把你带走呢。”
林涵没说话。他理解这种选择。不是残忍,是自保。
四个人挤在一个屋里。老K靠墙坐着,继续洗牌。雀斑缩在被子里发抖。阿静在墙角,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林涵坐在门口的位置,背靠门板,眼睛盯着窗户。
凌晨两点,哭声传来。
是卷毛的声音,从村西方向飘来,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哭声里夹着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只能听出语速很快,像是在哀求什么人。
然后哭声停了。
然后是重物拖拽的声音——粗糙的东西在泥地上被拖着走,摩擦的声响从村西一直延伸到议事坪的方向。林涵竖起耳朵听,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木桌上。
之后就再没有声音了。
老K的洗牌声停了,但没人说话。雀斑在被子里发抖,抖得床板都在响。阿静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林涵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布片,指腹摩挲着上面烧焦的纹理。
天亮得很快,或者说,灰色的天幕只是从暗灰变成了浅灰。
八个人——不,七个人——陆续走到议事坪。林涵是第一个到的。
卷毛的尸体躺在木桌上,姿势很怪异,像是被人摆弄过的。他的喉咙被一根槐树枝贯穿,树枝从喉结下方穿入,从后颈穿出,把他钉在桌上。他的右手被抬起,手腕处用一根细麻绳系在木杆上,手掌摊开,五指张开——像是在举手投票。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表情。卷毛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痛苦,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微笑。他已经死了,但那双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纹身第一个炸了:“操!操操操!这他妈是什么玩法!”
他绕着木桌走了三圈,越走越快,最后停下来,盯着卷毛的尸体说:“老子不玩了。老子要去找那个鬼的老巢,把他骨灰扬了,看他怎么作妖!”
“你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