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回荡。
没人动。胖子的尸体就在身后那间屋里,焦糊味混进空气,和这个村子固有的味道融为一体。所有人都在消化同一个事实——副本才刚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死了一个人。
“走。”
老K第一个开口,声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议事坪。投票。”
纹身瞪他:“还投什么票?死人了!”
“不投票死得更快。”
老K已经转身走了,步伐不急不慢,“规则说了,任何人不得弃权。你想试试违反规则的后果?”
纹身骂了一句脏话,但跟上了。没人想试。
议事坪上,赵德厚已经站在那里了。木箱还在桌上,投票用的纸已经摆好了——八张泛黄的纸片,每一张都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支毛笔和一方砚台。
“来了?”
赵德厚眯着眼笑,好像没闻到空气里的焦糊味,好像不知道刚刚有个活人烧成了炭,“人齐了就开始吧。一人一张票,写上名字,投进箱子。”
“写什么名字?”
眼镜推了推眼镜,手还在抖,“我们又不知道谁是谁。”
“写你觉得最不洁的人。”
赵德厚说,“觉得谁该死,就写谁。”
八个活人站在议事坪上,面面相觑。空气安静了几秒。
卷毛试图打破沉默:“那啥,要不我们都不写自己,先投个NPC试试?那边那个老头——”
他朝赵德厚努了努嘴。
赵德厚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不是村民。我是村长,主持投票的。你们不能投我。”
“为什么?”
短发姐追问。
“规矩。”
赵德厚抽了口烟,“九人投票,九人受罚。这是山神的规矩。我只是个主持的,不参与投票。”
林涵注意到他说的“九人投票,九人受罚”
和之前说的不一样。之前他说“九人投票,九人死亡”
。受罚和死亡,差了一个字。
“当年的投票,”
林涵开口,“是哪九个人?”
赵德厚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死掉的那九个。”
“怎么死的?”
“投完票,当晚就死了。一个一个死,死了一个晚上。”
赵德厚又抽了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散开,“惨呐。哭了一晚上,烧焦的味道飘了三天。”
没有人追问细节。所有人都能想象那个画面。
“写吧。”
老K走到桌前,第一个拿起毛笔。他的手很稳,蘸墨、落笔、写下一个名字,折好,投进木箱。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像完成一个仪式。
短发姐第二个。她犹豫了一下,也写了。接着是眼镜、卷毛、纹身。雀斑哆哆嗦嗦地写了,投进去时手一抖,纸片差点掉在地上。
林涵走上前,拿起毛笔。
他写下了“纹身”
两个字。
理由很简单——纹身是团队里最不稳定的人,暴躁、冲动,容易坏事。拿他试规则,成本最低。他把纸折好,投进箱子,面无表情地退到一边。
阿静写完后是瘸子。瘸子写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写完投进去时,他有意无意地看了林涵一眼。
所有人都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