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抬起眼,冲面前满脸愁容的老太太笑了笑。
“手腕放上来,我先给您把脉。”
可李秀梅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多年未见的亲舅舅、表姐、舅妈,此刻正坐在北上的火车里。
更不知道,那一家人已经把她的医馆、房子、钱财,连同她的丈夫。
都分了个干干净净。
老太太刚坐下,便捂着胸口连连打嗝。
“昨儿过年,家里包了肉馅饺子,又炖了肘子。孩子们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我想着过年不能扫兴,就多吃了几口。”
她说着,眉头拧在一起。
“夜里胃里烧得慌,酸水直往上返,早上起来连饭都不敢吃。”
李秀梅让她把舌头伸出来看了看,又问了几句排便和睡眠,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不是大毛病,年纪大了,脾胃本就弱,油腻东西吃多了,胃气往上冲。”
她收回手,提笔写方子。
“这几天先别碰肥肉、年糕和糯米,多喝温水。饭吃七分饱,别因为过年就把胃当成粮仓。”
老太太接过方子,脸上仍有些迟疑:“那肘子还能再吃不?”
“等胃里不烧了,少夹一筷子解解馋。”
李秀梅抬眼看她。
“您要是舍不得嘴,胃可要跟您闹脾气。”
“它一闹,晚上您连炕都睡不安稳。”
老太太被她说得笑了,连声应下。
李秀梅又交代了两句煎药的法子,才将药方递给一旁等着的伙计。
老太太刚起身,下一个病人立马坐了下来。
从早到午后,即使有两个坐诊大夫,外加苗青岚帮着,李秀梅依旧是几乎没停过手。
问诊、把脉、写方子,一件接着一件,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
等最后一个病人拿着药包离开,她才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揉了揉酸的虎口。
药香混着炉火气,在屋里沉沉浮着。
小兰抱着账本,一脸喜色的从柜台后面出来。
麻利地把算盘往桌上一推。
“大夫姐,不是说要筹备开新医馆。”
“上午收的诊金和药钱都在这儿,大夫姐你快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