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闭上眼,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女儿家特有的甜味,直往他脑门里钻。
他燥得慌。
身体里的血像是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往上涌。
他翻了个身,被褥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夜有些明显。帘子那边,李秀梅似乎动了一下,一只手无意间打在了帘子上。
指尖隔着布料,擦过秦烈的手臂。
那一瞬间。
秦烈全身的肌肉猛地绷紧,呼吸骤停。
他死死抓着身下的褥子,硬生生忍住了想要掀开帘子的冲动。
这一夜,秦烈数了一宿的羊。
次日清晨。
秦烈顶着两个黑眼圈,早早就下了山。
家里多了三口人,这房子必须得扩建,还得置办过冬的粮食。
李秀梅也没闲着。
她整理秦烈托人带回来的行李时,在包裹的最底层,摸到了一个油纸包。
那是离开学校前,恩师张教授塞给她的。
张教授是个怪人。
别的医生开药方讲究君臣佐使,张教授嘴里却总蹦出些“基因密码”
、“改造序列”
、“人工智能”
这种没人听得懂的词。
她治病的法子也野,常被人说是离经叛道,可偏偏那些被大医院判了死刑的病人,在她手里就能活。
李秀梅打开油纸包。
里面躺着十几颗灰扑扑的种子,干瘪的不像是还能种活的样子。
“这是迎雪草。”
记忆里,张教授推着那副金边眼镜,笑得一脸神秘,“专门治陈年风湿和骨头坏死的。这玩意儿娇气,夏天不长,春天不发,非得在隆冬腊月,埋在最冷的雪窝子里才能活。”
当时李秀梅只当师傅是在逗自己。
只怪师傅实在有些调皮。曾把极苦的黄连粉掺进藕粉里,骗她说那是秘制的“神仙玉露”
,苦得她三天舌头都是麻的。
又或者指着路边随处可见的狗尾巴草,一本正经地胡诌那是“千年麒麟须”
,非让她对着草磕三个响头才许采摘。
最离谱的那次,和师傅研究到大半夜,李秀梅过于沉浸,师傅偷偷把人体骨架模型穿上白大褂立徒弟身后,
突然关灯,拿着手电筒照在它身上,躲在一旁看自己宝贝徒弟回头被吓得抱头乱窜,笑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
想到那个大自己二十多岁依旧单身又顽劣的师傅,心里起疑,哪有草是大冬天种的?
可看着姐姐那条变形的腿,还有秦烈疼得睡觉都会下意识揉的关节。
李秀梅找来一把小铲子,抓起那把种子,绕到了屋后背阴的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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