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背着李雨霞停在驴车旁,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
驴车上的那床新棉被,被人划开。十几道口子,纵横交错,白花花的棉絮翻飞出来,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车上张淑琴吓得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刚才……刚才有人冲过来,拿着刀乱划……”
“他们蒙着布,我没看清脸,他们划完就跑了。”
秦烈伸手,手指抹过那道整齐的切口。
刀口深,力道狠。这是奔着吓唬人来的。
秦烈直起身,目光投向村子的方向,下颌线崩得死紧。
“是王家。”
不需要证据。
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王家那三个畜生有些恩怨,没人干这种缺德事。
秦烈脱下身上的军大衣,抖落上面的雪,盖在那些露出的棉絮上,他声音低沉。
“先回家。”
回山的路上,风雪渐大。秦烈牵着驴,走得稳当。
李秀梅坐在车上,看着男人那宽厚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烫金的名片。
回到深山木屋,天色已黑。
原本就不大的小木屋,挤进了四个人,瞬间显得逼仄。唯一的土炕在里屋,烧得滚热。
秦烈把行李卸下来,指了指里屋的炕头:
“大姐,娘,你们睡那头。暖和。”
他又指了指外屋冰冷的地面:“我打地铺。”
“不行。”
李秀梅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碎花布帘子。
她看了一眼秦烈那条微跛的左腿。
这山里的地气重,到了后半夜能把人冻透。他的腿有旧伤,睡一宿地铺,明天怕是连路都走不了。
“你睡炕梢。”
李秀梅没看秦烈的眼睛,转身踩着凳子,把帘子挂在房梁上。
布帘垂下,把长长的土炕隔成两半。
“帘子拉上,谁也看不见谁。”
秦烈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忙碌的娇小身影,想拒绝,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夜深。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
屋内只有灶膛里余火微弱的光。
秦烈躺在炕梢,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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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帘,那边传来李秀梅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那是他名义上的媳妇。此刻就躺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