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重心不稳,“扑通”
一声摔在坚硬的土坷垃上,膝盖瞬间磕破了皮,渗出了血珠。
疼痛和委屈涌上来,她张大嘴,坐在田埂上放声大哭。
就在水娃子哈哈大笑还要伸手拽她辫子的时候,一道高大的黑影突然笼罩下来。
那是还在世的父亲。
父亲刚从地里干活回来,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泥点子。
他没有像别的家长那样和稀泥,而是一把将哭成泪人的李秀梅从地上拎起来,粗糙的大手胡乱擦掉她脸上的泪珠。
“憋回去!不许哭!”
父亲瞪着眼,指着吓傻了的水娃子,声音粗犷有劲。
“梅梅,谁欺负你,你就给老子打回去!”
“去!踢他!出了事爸顶着!”
那是李秀梅第一次见到父亲发火,也是第一次有了仗势欺人的底气。
她抽噎着,借着父亲大手的托举,冲上去对着水娃子的小腿狠狠就是两脚。
水娃子“哇”
的一声哭了,捂着腿跑得比兔子还快,再也不敢多看她一眼。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父亲蹲下身,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肩膀:“上来,爸背你。”
她趴在父亲背上,闻着父亲身上混杂着汗水和烟草的味道,那脊背宽阔、温热、坚硬。
那是她童年里,天塌下来都有能顶住的安全感。
……
李秀梅眨了眨眼,眼睫毛上凝结的冰晶化作水珠滚落,烫得眼角发涩。
风雪依旧呼啸。
可看着眼前这个沉默拉车、一步一步在这个吃人世道里为她蹚出一条路的男人。
那早已随着父亲去世而坍塌的世界,似乎又被这个同样宽阔、同样充满力量让人踏实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撑了起来
李秀梅在心里发誓。只要能过了这个坎回学校深造。
她要把一身的医术都用在这个男人身上。
不管是腰上的伤,还是腿上的旧疾。
她都要给他治好。
风雪更大。
两人进入了一片密林,光线昏暗。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梢的哨音。
突然,秦烈停下了脚步。
李秀梅惯性地往前一倾。
她刚要开口询问。
秦烈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李秀梅立刻捂住嘴,呼吸屏住。
前方的灌木丛中,几点绿油油的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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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三五只灰色的身影从林子里钻出来,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