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幽深。
“名声?老子不在乎。”
李秀梅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何德何能。让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为她做到这一步。
“可是明天怎么办?他们肯定会去查的……”
李秀梅抓着衣角,满脸绝望。
“到时候你会被抓起来的,我……我还是自己走吧,不能连累你。”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秦烈把她按回炕上。
他没解释,转身走到床底,拖出那个绿色的铁皮箱子。
当啷。
箱子打开。秦烈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
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大团结,还有各种粮票、布票。那是他所有的积蓄。
他又拿起那枚被血染了一半的特等功勋章,在衣角上用力擦了擦。
金色的五角星在煤油灯下熠熠生辉。他把勋章和钱一起揣进怀里。
“收拾东西。”
秦烈言简意赅。
李秀梅愣住,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去……去哪?”
秦烈没回答。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崭新的靴子。那是用两张完整的野兔皮缝制的。
皮毛雪白柔软,针脚细密。是他这两天忍着手上的冻疮,一针一线赶出来的。
秦烈单膝跪地。
他捧起李秀梅那只受了伤、缠着纱布的脚。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粗糙的指腹避开了她的伤处。李秀梅下意识想缩回脚。
“别动。”
秦烈低喝一声,换做以前李秀梅一定会吓得浑身出冷汗,现在李秀梅早已习惯。
秦烈那凶巴巴冷淡又疏离粗狂之下,有颗志诚热乎又细腻温柔的心。
他把那只兔皮靴子套在她的脚上。
大小刚好。
温暖柔软的触感瞬间包裹了李秀梅冰凉的脚丫。
一直暖到了心窝里。
秦烈抬起头。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
“下山。”
声音里李秀梅就能感觉到,秦烈明显心情很好。 为什么心情好?刚发生那种事李秀梅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想了想,可能是要下山的原因吧,就跟女孩子喜欢逛逛,秦烈老憋在这山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握紧了李秀梅的脚踝,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浑身一颤。
“去公社。”
秦烈站起身,一把将她从炕上捞起来。
“既然他们不信。”
“那咱们就把这假的变成真的。”
“把证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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