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征兆都没有?”
“唔……要说征兆,”
瘦竹竿想了想,“有只鹅总不爱吃饲料。走路姿态也和寻常家禽不一样,昂首挺胸,步履沉稳,脖子微微后仰,跟个官老爷出巡似的。”
谢无忧眉毛一动:“那只鹅……是不是最肥的?脖子特别粗?”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谢无忧没答话,转头看向老头:“您呢?”
“我原先在县衙后院浇花。”
老头把最后一口面条连汤带水吸溜完,抹了抹嘴,“有一回傍晚,我看见咱们县太爷一个人蹲在池塘边……”
“蹲在池塘边怎么了?”
“喝水。”
老头砸了咂嘴,似乎在回味那面条的味道,“伸长脖子,头埋进水里,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池子,还回头冲我嘎了一声。吓得我花锄都掉了。”
谢无忧的心猛地一沉。周县令放着房里的水不喝,跑到池塘里像鹅一样伸脖子喝水?
她脑子里那团散乱的线索渐渐一颗一颗串了起来。
“那周县令不就是像……”
她喃喃出声。
“像鹅一样。”
一直沉默的独眼龙接上了谢无忧的话,声音低沉沙哑,“青柳镇的县太爷,早就被掉包了。”
谢无忧盯着他那只完好的右眼:“你再说清楚些。”
独眼龙动了动嘴唇,正要开口,气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呱”
。
极轻,极短。却瞬间引起了谢无忧的注意,她竖起耳朵,猛地抬头。
气窗的铁栏缝隙里,一只圆滚滚的黑影正拼命往里挤——蛤蟆雪白的肚皮卡在两根铁栏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四条短腿在空中无助地扑腾,像一只被夹住的皮球。
“地宝?!”
“姑奶奶——呱——快来帮我一把——”
地宝被卡得大喘气,“后面那个谁——搭把手——”
谢无忧正要问“后面还有谁”
,气窗上方忽然伸上来两根修长的手指。指腹压住两根铁栏,轻描淡写地一撑——
“嘎——吱——”
拇指粗的铁栏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生生向两边弯出了一个弧。
“什么牛劲儿?!”
瘦竹竿瞪圆了眼。
地宝两腿一蹬,从弯开的缝隙里“嗖”
地蹦下来,精准地砸在谢无忧怀里,把她撞得往后一仰:“终于……终于挤进来了……本呱的肚皮都快磨没了呱……”
“我没看错吧,这是一只——”
瘦竹竿凑过来。
“会说话的蛤蟆?”
老头接上了后半句,手里的碗“哐当”
掉在地上,面条汤泼了一裤腿。
“别怕,”
谢无忧拎着地宝一条后腿向众人展示了一圈,“被我收编了!除了贪吃,绝对纯天然无公害!”
“姑奶奶!给点尊严行吗——”
地宝蹬着腿抗议。
谢无忧把它放回肩头,压低声音:“你怎么找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