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鼠狼给鸡拜年。”
谢无忧把脸别过去。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自己处境啊。”
王捕头从怀里掏出瓶桂花头油,翘着兰花指往刘海上抹,“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你家搜那飞贼。到时候人赃并获,我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硬气!”
他一路大笑着扬长而去,桂花香味在霉臭的空气里顽强地飘散开来。
谢无忧盯着那扇合拢的牢门,眼神里的烦躁一点一点沉下来,嘴角反倒勾了起来。
她脱了鞋,伸手往鞋垫底下一抠——三张黄符被她拈了出来。符纸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脚汗的潮气,但朱砂画的符文依然清晰可辨,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极淡的殷红。
“谅你也想不到我还有后手。”
她捻起一张,飞快念诀,“遁!”
符光一闪。睁开眼,还在原地。
“……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了看脚底,又试了第二张,“我遁!”
纹丝不动。
“遁遁遁!!”
连试三张,地遁符在她掌心无精打采地卷了卷边,像个被折腾累了的老伙计,彻底没了声响。
“邪了门了……”
谢无忧举着三张符对着油灯翻来覆去地看,“难不成被脚底板踩太久失效了?可早上还好使来着……”
“咚咚。”
牢房角落传来两声清脆的敲击。
“这牢房底下全是砖石,你的土遁符当然不好使了。”
一道声音悠悠飘过来,“土遁符,自然得踩在泥地上才有用。”
谢无忧一激灵,循声望去——牢房角落里居然还坐着三个人。
靠墙坐的是个瞎了左眼的独眼龙,手里拄着根竹竿,刚才那两声就是他用竹竿敲地面敲出来的。
旁边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光膀子青年正靠墙倒立,两条细腿悬在半空一上一下地做俯卧撑。再旁边是个干瘪的小老头,盘腿坐在稻草堆上,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吸溜吸溜”
地秃噜面条,热腾腾的雾气遮了他半张脸。
“你们几个——一直都在?!”
谢无忧瞪圆了眼。
“我上个月来的。”
瘦竹竿一边倒立一边回答,语气欢快得像在郊游,“嘿咻!”
“我嘛……”
老头翻着眼睛想了想,“得有小十年了吧。吸溜——”
“十年?!”
谢无忧差点把黄符捏碎。
“那有啥!”
瘦竹竿一个利落的翻身站直,拍了拍独眼龙的肩膀,“据我所知,这家伙比老头扎根还早呢。”
谢无忧缓缓转头,把三个奇形怪状的狱友挨个打量了一遍,又仰头看了看四壁青砖和铁栏外昏暗的甬道——这间牢房看起来普普通通,可里头关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古怪?
“你们……都是怎么进来的?”
“你不知道?”
瘦竹竿一把抽出独眼龙的竹竿,倒转过来用粗的一头往铁栏上方的砖墙一扫,“哗啦啦”
落了一地灰。一行字隐隐约约浮现在青砖上——“王捕头私用后花园”
。
“我们都是惹了王捕头才被丢进来的。”
瘦竹竿拍拍手上的灰,“我本来是县衙养鸡鸭的。一天师爷叫我去后院伺候一群鹅,我去了,养得白白胖胖。谁知有一天王捕头忽然把我关进来了,连个理由都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