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却跟他想得不太一样,因为看不见,他是用眼睛恢复光明的时间来丈量距离的,所以在今天由于低血压不太稳定的情况下,他成功地一脚踢到了室内最贵的财产实木椅子。
脚的疼痛使他立即复明,定睛一看毕潭简直无法相信,还在他倒吸冷气愣的短短3o秒内,他的脚已经起了一个大包。
这是什么运气,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都不说出去玩下,成功离开床的距离才2米就出事。
他果然就是个劳碌命,就平时在行里被刘会哲骂的时候怎么就不眼前一黑呢,被总行逼业绩的时候怎么就不能撞出一个大包呢。
毕潭只好认命地单脚跳到洗手间用冷水冲了十分钟,感觉心理安慰大于实际效果,他又仔细看了下,脚撞上椅子的哪一块都已经凹进去了,与周遭形成了四川盆地与珠穆朗玛峰的地形地貌。
他又单脚跳回卧室,毕潭心想这也幸亏是自己家小,要是徐孟郗家拿估计跳完另一只脚也断了。
把自己摔回床上歇了会,想起来要不要给徐孟郗一条消息说可能晚饭得取消了。
虽然说毕潭并没有期待什么,但是过去后没有收到回复,他觉自己还是有点失落的。
虽然他没有半点不理解以徐孟郗的工作性质,上班时间能看一眼手机都已经实属不易即便他不知道像徐孟郗那样的工作性质是怎样的,但光他一个小小的支行,大多数时候他也只有去洗手间的时候才能摸鱼看一眼手机消息所以关娜那时候总是对他很不满。
怎么回事,他怎么拿他和前女友的关系去跟他和徐孟郗的关系类比……
所幸手机嗡嗡响了。
“想去你家照顾你。”
徐孟郗的文字透着浓浓的委屈和不情愿。“但是马上要开会,不能走。”
……照顾他就不指望了,“不用不用,你好好开会。”
毕潭非常理解徐孟郗也有不得不开的会,他誓自己这话是完全平和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铺直叙,如果非说有点什么感情色彩的话,那就是稍微体现了下他是一个体贴而不任性的人。
然而不知道徐孟郗不知道理解出了什么元素,马上回过来:“你不要生气,是美国那边芯片公司的人,他们只愿意用芯片出资,不卖的,我开完就来。”
这也是典型的徐孟郗的讲话风格,毕潭很怀疑他公司如果都是这种风格的人话,他们互相之间平时都是怎么工作沟通的……或许自己能在引力波找到工作?职位是翻译。
……他为什么要生气,他没生气啊,但是毕潭知道现在不知道纠结这个的时候,把话题赶紧拉回正题:“所以你要给投资方开一个交流会?”
毕潭歪在床上打字手很酸,索性坐了起来,其实如果是别的客户他就一个电话过去了,但是他不知道徐孟郗是不是那边有人,“你好好开会,真不用过来,我也没法做饭。”
“我以后要自己开一个芯片制造厂。”
徐孟郗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他的回复不影响理解,“我讨厌当着很多人面讲话。”
毕潭能脑补出他的语气和表情,觉得他就像一个被迫上台表演的小朋友,浑身充满抗拒,说不定还会干出躲进洗手间让团队一顿好找从隔间里拖出来的事,毕潭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
他觉得可以小小地跟徐孟郗开个玩笑,就故意回复道:“那你以后结婚呢,我听说婚礼上都要言的。”
徐孟郗顿时警惕起来,先了几个问号,然后又马上打了一行字:“你之前说过不喜欢婚礼仪式,你说过跟耍猴一样。”
他当时深表赞同,更加认定他和毕潭应该结婚,在这件事上他们毫无分歧,难能可贵。
毕潭主动终止了这个话题,“你会议不用准备吗?”
想了想又怕徐孟郗看了不舒服,虽然手臂很酸但还是撑着先追了一句:“你要不要再熟悉下言稿。”
徐孟郗显示正在输入。毕潭又追了一句:“我是说可以等你开完会再聊天……如果你到时候有时间的话。”
他可能是吃三文鱼温泉蛋饭吃中毒了,又或者脚扭了之后形成了血栓上行到了大脑。
微信安静了两秒,然后电话响起来。
“你对结婚的想法变了吗?”
徐孟郗刚才反复修改了几次措辞,最终还是决定打电话,他不想带着这个问题去开一个重要会议,会令他走神。
“……非要现在谈论这个吗?”
毕潭比徐孟郗还在意投资人交流会,小心翼翼问道;“你在哪里啊?”
“我现在在自己办公室。”
徐孟郗交待了自己的位置,终止了毕潭关于他可能因为惧怕演讲躲进了洗手间的幻想……
他们俩很久没有打过电话了,徐孟郗的呼吸不太自然,他怀疑毕潭在电话那头也觉察出来了,其实自己也感觉到了,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才算自然,人际交往中的合适分寸他永远掌握不好,这令他有些烦躁地对毕潭道:“明明可以线上会议的,为什么非要当面,纯属浪费时间,线上会议的话我就可以来你家开。”
“嗯……老登就是喜欢开会,可能他们开会就跟你打游戏一样的感觉一样。”
毕潭真情实感地共鸣吐槽,谁还不是一个老登受害者呢。
这可说到徐孟郗心坎儿上了,果然还是毕潭了解他、理解他,公司负责此次融资对接的伙伴都觉得开个会很正常,徐孟郗合理怀疑他们并没有帮他尽力推掉这次面谈。
所以他很愿意跟毕潭表达自己的委屈:“要开几个小时,开完会很饿,那我开完可以去你家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