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误会大了
他像第一次听到一样,虽然脸上表情乏善可陈,但是听语气也知道他是在拒绝:“我的资金逻辑很简单,公司的钱要流向算力、算法、底层结构,放在银行生息没有价值,我不做静态沉淀,十亿可以做很多事。”
尽管徐孟郗语气里并没有明显的嘲讽,但毕潭还是脸起烧起来,比起徐孟郗说的这些,十亿存款对他的意义的确微不足道。而且徐孟郗是量化大神出身,他要是真想赚钱投在自家私募里就好,一年的收益逼存款相差何止千万。
他要怎么样才能值这个差价呢。
所以一般银行现在低利率环境下拉存款尽量都是找同业,因为监管对各类金融机构要求不同金额的钱作为保证金只能存款,而像徐孟郗这样的个人客户拿出这么多钱去存的确非常不划算。
“我可以调出一亿,前提是我工作日叫你来的时候你也得来。”
徐孟郗对于抚慰自己肠胃的需求最终还是令他愿意加一点价,他想了想觉得可以从一个流动性要求不高的组合里切出来一些资金。
一亿毕潭也愿意,高低也把债务还了1o%。
但是很快他的脑子就被徐孟郗提出来的条件占据:来?来干什么?
毕潭认为这是显而易见的,可是…自己是个直男啊,就这么向同性恋妥协出卖自己的灵魂吗毕潭觉得其实灵魂还好,牛马没有灵魂,但是牛马还是有肉体的,工作日的话第二天上班坐着应该还痛的吧这令毕潭内心非常挣扎。
不对他忽然想到,徐孟郗不是那里受伤了吗,应该弄不了啊…他看了一眼徐,觉得自己突然间明白了什么,这人不会是想让自己陪他“恢复”
功能吧…那也太变态了,徐孟郗这么有钱就不能找一个专业……人士吗?
徐孟郗见这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筷子还悬在空中张着嘴,一副很傻的样子…他认为自己已经把条件说清楚了,丢下一句话:“你考虑下吧。”
然后他继续吃饭真的很好吃,味道是他心里定义的家常,比家政阿姨做得好多了,完全可以媲美他记忆里在他小时候母亲做的即便是他母亲现在也做不出这个味道了,不知道是不是吃一顿饭要听太多催婚催生的唠叨而变味的缘故。
“不用考虑,工作日过来也没有问题。”
毕潭心里很别扭嘴上却很诚实,生怕这个offer被收回,嘴把脑子更快地度接受了offer,银行人的工作不区分时间地点。
…
只是,毕潭心想…这一份工作总不至于是7*24小时吧?毕竟客户也是要出力的,看徐孟郗工作强度,应该…
…他看着徐孟郗的脸色小心翼翼确认道:“我工作日晚上有时候还有其他事…如果您工作日有…需要的话,能不能早点通知我?”
这倒不是推脱,每周二周四晚上的分行检视会刘会哲规定要请假必须提前一天,还有如果跟重要客户约了请吃饭,也不可能临时鸽。
这人倒清楚是来做晚饭的,省得他沟通工作时间,挺好的。如果可以,徐孟郗可以一天也不说一句话,但这个还是得说清楚,“我没法确定时间和频次。”
他又舀了一勺咸鱼茄子煲的汤汁拌饭,反问毕潭,“仅周末的价格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他工作日的确不知道何时下班,这取决于很多因素,但是他当然希望回到家就能吃上热气腾腾合心意的饭菜。
毕潭很心虚,想想毕竟一个亿不敢再说话了,但事关工作还是得确认清楚:“那偶尔…可不可以请假?”
怎么这么多问题,徐孟郗皱了皱眉头道:“我现在不知道到时候的事。”
还很疑惑,“你现在就知道以后的事?”
这话要是别人说,可能会和缓很多,比如到时候看,一两次没关系,但是严谨如徐孟郗,未知就是未知,必须充分提示风险。
但是在毕潭听来…他就不敢说话了。
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生活就是一整个墨菲定律。
毕潭周二下午五点半刚到分行开现场业绩检视会,徐孟郗的消息突然弹出来:“今天晚上来一趟。”
除此之外还有一行话:“七点前吃饭,今天要吃清淡软糯一点的东西。”
徐孟郗今天胃不太舒服,他觉得工作效率不佳,所以才打算早下班。
…
毕潭脑海里浮现出他此前查询的相关知识,吃软糯清淡的东西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这样更好清理?o号受伤概率更低?
一定是这样…还怪关心员工的如果被包养也算员工的话…毕潭想起他在网上看到引力波员工福利很好,他内心流泪着想,菠萝银行怎么就没这么有人性。
但是七点吃饭的话,他从分行的话六点半差不多就得出。他们这个检视会正常情况下是五点半到六点半,通常拖堂多久要看刘会哲的心情和当天骂人的挥。可是今天突然从线上改到现场,按照经验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
毕潭内心对这种把五十多位网点支行长都折腾到分行的行为十分抗拒,不是为了业绩落后才检视的吗?可是郊区的支行长来一趟三点多就得出等于下午什么业务也安排不了,那没人做业务又不是要一直落后吗?
而且刘会哲的检视会不像之前总行的某些很有水平的领导,他很少能真正给下属指导业务方向的,99%的时间在泄情绪的脏话,平移到任何骂人场合任何业务都适用。
果然不出他所料,会议一开始,刘会哲拿着总行昨天的上周各分行各项指标达成的报表,上来先是长达两分钟的死亡凝视了,然后开始了饱和攻击,确保眼前阵地无人能够生还。
毕潭知道坏了,但是现场氛围太肃杀,他根本不敢拿手机。
刘会哲今天没有点名道姓,但是毕潭还是能够从他骂人的内容认领出以下这段是属于自己的:“有些人做人要诚实,别特么满嘴大话,搞了一两个星期答应我的事一点毛都没看到,老子再给你两个星期时间,要是交办的事搞不定,你就会被搞定,最他么烦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傻笔!”
等到刘会哲激情骂完所有人,时钟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糟了…毕潭拿过手机一看,麻在了原地,跟他关系不错的袁晓东拍了他一把带着他往外走,低声道:“兄弟怎么了?这种烈度的骂咱们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袁晓东完全不理解他的伤悲,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毕潭看着手机上来自徐孟郗的数十条消息,以及两个未接语音,消息从六点十五分的一个问号,六点半的你怎么回事,六点四十五你是不是不想要了存款了?再到七点已经变成了你要的存款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