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叙问,“上一回你见到他的时候还不知道你们有血缘。”
上一回。
还是在进选秀斗兽场前。
裴询拄着盲杖不之客般出现在疗养院四楼,出现在村长的床前。
而床上的老人不知为何剧烈抽搐。
那时候的裴询没太放在心上,而现在,他恍然明白过来。日日惦念的亲孙子突然出现在床边,植物人也得激动到失态。
更何况好端端的孙子不知为何瞎了两只眼,盲杖声一声声行刑一般敲在他身上。至亲孙儿深陷困境,而自己却困在残破的身躯里无能为力,无力和恐惧让他绝望到想要咆哮嘶吼,表现出来的体征却只是突痉挛。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占了黎叙的名字,占了上位者的身份,安然地站在床边叫他爷爷,像六年里的无数个平常日夜。
恐怖故事。
“我终于知道你对你爷爷的看法了。”
裴询笑了笑。
“你爷爷吗?”
黎叙问。
“咱爷爷。”
裴询说。
“?”
“原来看法是,植物人最好,气死便拉倒。”
裴询总结道。
“……或许吧,”
黎叙说,“所以你要上去看看吗?”
“啧,叙哥,”
裴询揉了揉眉心,突然正色,“你这个人还是太有意思了。”
“这什么话?”
“就是那种刚认识的时候乍看冷冷的,但越相处现还挺温柔,救苦救难救死扶伤一个忙接着一个忙地帮,情绪稳定还与人为善。但后来现也不是这样,只是大多数人的戾气是刀,你的戾气却是木。”
“我的力气不算大,也很久不搬重物。”
黎叙说。
裴询若有所思摇摇头。
“木气太盛,五行单薄,缺金修剪,无火疏情,少土扎根,少水润心,无处流通,淤滞不散,万千杂念郁结于胸,心神过量损耗当然会使得身弱困倦力气小。”
黎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长串弄愣好一会儿,“还算出什么了?”
“没了,”
裴询说,“刚也是我瞎编的,我没那么擅长算命,当时在弹幕前也是根据面相连蒙带猜,毕竟是惩罚副本,天赋真的被压制得厉害。”
“但也是能看出些东西。”
“一些吧。但大部分都看不出来,比如完全看不出来萧尘和钟啸天之前是否认识又生过什么样的故事,叙哥作为他们俩的共同好友,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印象?”
“太久远了。”
黎叙只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