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雨问。
没有人回。
“别白费力气了,你应当是……这辈子都见不到太阳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已经忘记你失踪的事,他们都在说你是因为偷东西被现,抛下被你打跑的前妻生的儿子,连夜卷款跑了。”
“你……怎么还不死啊。”
肖雨其实挺疑惑,好几年了不见天日,饭给的很少,伤病永远不治,居然还能活,人怎么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
虽然活着的戎志强是一个完美的听众,但放假回家住的每晚,动静响起来时肖雨还是会害怕,很害怕,所以快点去死吧,拜托你快点去死吧。
“拜托拜托,你快去死吧,”
肖雨双手合十祈祷,“极乐神教在上,让我面前的人快点下地狱吧。”
“小雨?”
好像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叫他。
“姐。”
肖雨下意识喊出。
“怎么又在下面呆这么久?”
那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一寸寸回头,出口处耀眼的光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肖云一步步走过来,将几乎腿都蹲麻的肖雨扶起来,“上去吧,午休时间好好睡一觉。”
“我马上出去。”
肖雨被肖云扶着出门,门一关,将地下室的一切用门锁隔绝,终于站回光亮里,他看见了肖云手里拿着的东西。
一瓶柠檬味的空气清醒剂。
“怎么了?满头大汗的。”
肖云温柔看着面前相依为命的弟弟,随手给地下室的门喷了几喷,“不要担心,咱们清者自清,只要你忽视,风言风语是造不成什么伤害的。”
“好,谢谢姐。”
肖雨低下头,声音闷。
吃了饭,出了门,遇见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
几乎都是因为停课而收拾好东西出门的学生,背着书包,扬着大笑,隐入居民区的条条小巷里。
村里有两条主路,一条连通居民区、孤儿院和学校,另一条则连通疗养院、医院和工厂。第一条路人通常不多,第二条路人也不算多,只是人流比较集中。
一般都分布在极乐神教的分教堂,或者说是分木屋前排队。去排队的人可以在饭点免费领一小包米,一根萝卜,一颗鸡蛋。
不扫码,不传销,不领传单。拿上就走。
如此巨大的诱惑,吸引了至少全村一多半的成年人,于是断着一只胳膊的,瞎了眼的,拄着拐的,晾着疤的,各类形态的人排成长长的s型,沉默的,麻木的,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黎叙本来没打算往那边走。
但他看到了熟悉的人。
“裴询,黎叙。”
或是主犯,或是帮凶。钟啸天的尸体或许才刚被收尸队清理走,而杀死他的五个人毫无顾忌地出现在马路中央,大摇大摆,堂而皇之,甚至在对着墙壁上的涂鸦说说笑笑,念念有词。
说他们害怕,为的夏离看过来时甚至与他俩打了个招呼。说他们不害怕,他们十分有设计感地顺手修改了将钟啸天写下的不明血字。
无法理解,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