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顿聚餐里唯一的小插曲,吃完饭,黎叙带着裴询告别肖家姐弟。
送走两人,房子重新归于沉寂,肖云系上围裙准备收拾碗筷,肖雨坐在一边,脸色不知为什么算得上是惨白了,“姐,屋里怎么……”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上午开始就特别狂躁,一直在撞门板,所以时不时会有响动。”
“我……我去看看?”
“去吧,”
肖云将手伸到他头上摸摸他的头,温柔道,“记得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完,看你瘦成什么样,还有牛奶,对身体好。”
“可我不太喜欢。”
肖雨抗议的小小勇气在说完这五个字之后就消失了,他低垂着脑袋,囫囵吞喝了剩下的牛奶。
忍住浓稠的白色液体滑过喉间泛起的恶心之感,肖雨一步步走下地窖里的梯子,泥土的腥气混杂着不知什么的奇怪味道加剧了这股恶心之感。
下了地窖,隔着铁栅栏,一阵恶臭袭来。
里面关着人。
衣不蔽体,伤痕累累,凌乱结团的头粘满排泄物硬块,长长的铁链拖在身后,在不断撞击着栅栏,一下又一下,规律又刻板。
是失踪了多年的教导主任。
也是戎勇的父亲,戎志强。
肖雨蹲了下来,隔着栅栏蹲在了戎志强面前,“别撞了。”
戎志强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继续重复着整个身体撞向栅栏的动作,一下,一下,铁栅栏被撞得哐当作响,整个框架有节奏地微微晃动着。
“是听见外头有人,想让人放你走吗?”
肖雨问。
没有人回。
肖雨也没有想听到答案,他安静地盯着面前的人盯了好一会儿。
戎志强被铁链绑住,本该是舌头的部位只剩下一片黑色的空洞,顺着嘴角流出腥臭的诞水。
“钟啸天死了,他死前和我说,不用感谢他。”
“他想杀戎勇。”
“没杀成。”
戎志强浑浊的眼睛在听到戎勇的名字时突然清亮了,撞击栅栏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可惜只有一瞬,再然后便又开始重复刻板行为。
“钟啸天想杀戎勇,因为戎勇评价了一句阮晓孟死的潦草,就这么一句。他的气性好大,也好凶,我本来想象不到为什么晓孟和他相处得来。”
肖雨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我也想杀戎勇,但我不敢。”
“我是个懦夫,所以没有任何人会在意我的感受,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一个人真正在乎我。”
戎志强终于不撞了,他流了一额头黑黄的汗水,蜷缩在地上嗷嗷地呜咽着,大睁着他浑浊的眼睛。
“你想逃吗?戎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