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叙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阮晓孟的尸体,盯到忽明忽暗的手电筒光束将双眼刺到刺痛。那具尸体的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红色的液体在身下缓缓漫开,血腥味顺着风迎面扑来。
“我现在下去看看。”
黎叙勉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好,我行动不方便,在这里等你。”
裴询一反常态地没说什么废话。
没有停留,黎叙转身快步冲下楼梯,楼道里已经乱作一团,一楼二楼的学生挤出走廊,三楼四楼的学生趴在栏杆或窗口,议论声,惊呼声,窃窃私语声,刺的人耳膜胀。
黎叙一路拨开人群,冲出教学楼大门。
阮晓孟。
骨骼错位变形,校服上大片的血迹蔓延开来,渗透进土地里。应该是头先着的地,颅骨凹进去一块,半张脸浸在血里。
半个小时前,这张脸还在他面前明媚地叭叭着。半个小时后,却毫无声息的躺在这里。
黎叙垂眸静静看着地面的尸体,随即缓缓抬眼,向上望去。
一颗一颗脑袋均匀排布着,无数道目光落下来,层层叠叠的面孔躲在阴影里,看不清楚神情,只能看到无数张一张一合的嘴,在议论,在私语。
“这是从哪里落下来的?”
“四楼吧,只有四楼和二楼的窗户开着,二楼楼层低,应该摔不成这样。”
“四楼是哪间?”
“多媒体教室吧,那个已经废弃了很久的,平时也没什么人过去。”
“里面有没有人啊?谁在多媒体教室。”
“疯了吧,大家都在班里上晚自习呢,谁有空去那鬼地方啊。”
“四楼的走廊我看见过几个摄像头,就是好像摄像头也不亮灯。”
“早坏了吧。”
是的,没有监控,即使有零零散散的几个摄像头,但终端也已经因年久失修全部废弃。死无对证的预感如此强烈,突然,黎叙的目光重新落回尸体手边。
顿了顿,黎叙蹲下,轻轻拨开了阮晓孟的手。
手指挡住的地方,斑驳的血迹之中,歪歪扭扭、潦草至极,是用指尖蘸血仓促写下的一笔一画。
但幸好,依稀可以辨认。
非常简单的一个字。
同。
顺着黎叙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窃窃私语再次蔓延开来,阮晓孟死前挣扎着写下了一个字?同,同是什么?
“所以!不是自杀,自杀应该写遗书的啊为什么要写血字?这是谋杀啊!”
有人惊呼着捂住了嘴。
“还是霸凌?!”
“谁当时在多媒体教室?不对,大家明明都应该在上晚自习的,谁刚才不在教室?”
“我们班都在啊!”
“我们班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