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之前挺熟?”
裴询看起来对这个话题真感兴趣,倒腾着腿也不忘忙里偷闲来问。
“那仅仅是在六年前。”
“六年前,我俩是两个小屁孩吧。”
裴询哇哦一声。
“所以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但你话是这么说,你还是和我坐了三年同桌,我这样的在座位选择上不是什么抢手货吧。”
裴询啧了一声。
“因为我喜欢后排。”
“有品味啊,后排靠窗,王的故乡,进可闲聊走神呆,退可睡觉逃课搞对象。”
“我不靠窗,你靠窗,王。”
黎叙说。
村落四面环山,五月的湿热被死死困住,雾气终日萦绕着不散去。
黄土围墙潮得黑,木窗朽坏到浑浊的玻璃几乎摇摇欲坠,防盗窗有一根没一根,锈迹一层又一层。
荒地上凭空而立几栋破败建筑,破败的高中教学楼旁,是更加破败的初中和小学教学楼,还有偶尔的几间瓦片七零八落的平房。歪歪斜斜的实验室、图书室等牌子挂在门上,不挂还好,看着像两间杂物库,一挂,五分寒酸显出十分。
进门,上楼,楼梯也是凹凸不平,在裴询差点把自己绊了一跤眼疾手快保持平衡后,两人终于到达了二楼的教导主任办公室。
“进吧。”
黎叙没敲门,从旁边的窗台上摸摸索索抠出来一把钥匙,开了办公室门。
“没人啊,果然,主任可不陪着学生加晚班。”
裴询听着咔嗒的开锁声也是一愣,“那请假该怎么办,我多不容易踉踉跄跄爬上二楼,你要现在说咱们扑空了我立马下楼,不走门也不走梯,我要走窗。”
“没人也能请,主任出事很多年了,没人接他的班,”
黎叙先去墙边开了电,又推开窗通了风,拖了一张一戳一掉皮的转椅给裴询,又熟门熟路坐到工位,掏出钥匙开了桌下抽屉的锁,“所以办业务一般自助。”
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掏出了手章和公章。
唰唰写好,推到裴询面前,“手印,两份,章我盖了,按了手印就生效。”
“两份?”
“病假请假单,和三百块的欠条。”
“还记着?”
“一小时前欠的,我记性还没这么差。”
“哎?不对,”
裴询手已经按在了印泥上,却猛然停住了,然后,默默收了回来。“让一个盲人写欠条,我怎么知道纸上的金额是三百块还是三百万,我会不会被迫背上巨额债务,一辈子都还不完。”
“……那你先把假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