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幸好,话痨阮晓孟一个人也能激情澎湃地絮絮叨叨,裴询慢悠悠有一句没一句接着。
“哎?你现在是一点都看不见还是说眼前模糊?一点都看不见吗?真惨,那你得办休学了呀。”
阮晓孟睁着他圆溜溜的清澈大眼道。
“不要这么悲观,想我点好的吧,万一我过几天就恢复了呢?”
裴询笑笑。
“也是,那你心态还挺好的,刚才就当我放屁吧。不过休学确实还是太惨了,都到这会儿了,就算考不上大学,那最起码得混个高中文凭吧。咱一个年级也没有几个能考上的,我记得三模年级平均分也就二百一吧,拍完毕业照过一个美好的暑假,咱就在车间喜相逢了!”
“也是,这么说来生活真是有盼头啊。”
裴询赞道,不知为何突然转向黎叙:“你话不多,同桌。”
“嗯?”
黎叙沉浸式cos盲杖中,“没有吧。”
“有啊,不过我理解,是不是因为很难在他在场的时候找到插话的气口?”
裴询挑眉。
“喂!”
阮晓孟跳脚。
没等喂明白。
高中年头久远设施残破,道路旁杂草丛生,围墙随处可见断壁残垣和裸露出来的砖块钢筋,在雨水冲刷下,零零散散散落在道路两旁。
一根钢筋不知何时直挺挺插在路边,尖端处隐隐锈迹,在黄昏夕阳的余晖中熠熠光。
没人觉裴询的落脚处有微微凸起的裸露砖块儿。
裴询如同寻常般抬脚,正正好好被石块一绊,失去平衡,身体歪斜着堪堪倒向那节支棱的钢筋。
“小心!”
阮晓孟失声尖叫出声。
阮晓孟只动了嘴,还是黎叙眼疾手快,在钢筋的尖端处距离喉咙不足五厘米处,死死拽着裴询的胳膊,将他跌倒的朝向拽离了那处尖锐。
裴询被狠狠一拽,换了个方向滚进草丛,灰头土脸地翻滚了两圈,狠狠撞在围墙上。
“好险啊!”
阮晓孟惊呼,话像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往出蹦,“刚你差点像烤串一样插钢筋上,这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啊,插路边多危险,别说瞎了的看不见,这打眼一瞧没瞎的也看不见啊。”
裴询维持着坐在墙边的动作,没说话。
“没事儿吧,怪我分心,”
黎叙上前一步,跨过草丛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有摔到哪里吗?”
“没有。”
裴询就着他的手爬起,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笑了笑,“看样子我差点死在这漫长的求医路上。”
“哥们你今天是真水逆,不过快到了,就在前面。”
阮晓孟心有余悸拍拍胸口。
黎叙顺手将钢筋拔起又扔到一旁,解除了这一安全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