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霖走过去,皮质黑色革带将顾泥腰肢勒极细,转身时划出流畅的弧度。
顾泥直直注视着裴行霖的脸。
裴行霖温和笑道:“长兄公务缠身早早离开,上官见我失忆又允了我几日休沐养伤,这才提前回来。”
“不知小嫂子找我何事?”
顾泥听着裴行霖生疏的语气,波澜不惊道:“过来问问你,还记得多少。”
裴行霖镇定自若,“不若小嫂子随我回房,喝点茶水再聊?”
顾泥没有应裴行霖,细白手指点到不远处的亭子,“去那里。”
“好。”
春末夏初,池塘里的早荷绽放,微风带着湿润的水汽裹挟着荷香飘到凉亭。
顾泥鼻尖掠过茶香,以及丝丝缕缕土锈气。
裴行霖倒了杯热茶,放到顾泥面前,宽大的袖袍拂动着风,透出裴行霖身上的味道。
很熟悉。
“我记得不多,”
裴行霖笑了下,“大概知道原本这场婚事应该是我的?”
他是青芝村人,染了瘟疫要被烧死,逃亡中伤了头,被主子救下。
他来裴府不全是为了报恩。
他也想知道固州旱灾数以万计百姓易子相食的罪魁祸是谁。
固州旱灾,最初奉圣上之命赈灾的便是裴大公子。
裴行偃分派出兵力从顾家治下运粮,结果没有找到粮草。
裴二公子当机立断,从更远处运粮,才解救了固州旱情。
他不信是顾家通敌叛国,顾家没有手眼通天的本事,除非是欺上瞒下。
然而粮仓空空,哪里能瞒得住?
何况最后处置的只有顾家,其他人相安无事,更加验证了顾家是被陷害的猜测。
“我回来晚了,”
裴行霖笑容微落,“婚事给了长兄。”
顾家是否通敌叛国,裴行偃应该最清楚不过。
鞑靼可是被裴行偃击退的,鞑靼与朝中哪位重臣勾结,裴行偃有所察觉才对。
他想从裴行偃口中探知一二。
亦或者那个人就是裴行偃。
“你是这么想的?”
顾泥确认裴行霖对他们之间的事一无所知,只是不清楚是真的失忆,还是根本不是这个人。
裴行霖故意说得哀怨,无非是为了堵他的口,不让他再问下去。
然而他跟裴行霖之间,却没这么多的缠绵悱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