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泥没有顺从裴行霖心意,直白的让裴行霖猝不及防。
“行霖,你什么意思呢?”
顾泥稠黑的纤睫簌簌垂下,绯色的唇瓣湿润柔软,“你不愿我跟你兄长成婚吗?”
裴行霖呼吸猛地停滞。
顾泥薄白的眼皮掀开,眸心剔透稚嫩,“虽然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对他并不熟识,可他在婚后对我并没有不好。”
裴行霖心头绞痛。
他不是裴行霖,却觉得他能够完全感受到裴行霖的痛苦。
差了一步,顾泥就嫁给了长兄,成为了触不可及的嫂子。
凭什么呢?
跟顾泥感情最好的不是裴行霖吗?
他们那么要好,怎么就让顾泥跟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成了婚?
裴行霖脱口而出道:“你喜欢裴行偃?”
顾泥不答反问,“你喜欢我吗?”
裴行霖瞳眸微缩。
顾泥慢慢吐字道:“行霖你失忆了,就算之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了,是不是?”
顾泥嗓音很软,好像撒娇一样,让裴行霖忍不住心疼。
他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
他不是裴行霖。
顾泥不再说话,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半口就放下,不准备再碰。
未成想茶杯偏斜,冰凉的茶水浇在裴行霖袖口,瞬间濡湿一片。
裴行霖还处在怔愣中没回神。
顾泥率先用帕子擦拭裴行霖衣袖上的水珠,细心地将其挽起。
裴行霖手腕被顾泥温软指腹触碰,火星一般烫到心脏,耳根红地躲开,“我自己来。”
尽管一闪而逝,顾泥也看清了裴行霖手腕上的疤痕。
近乎两寸长,当时伤口应该很深,现在伤痕凸起都异常恐怖。
这个人感染过瘟疫,起码确实是苏肴安在青芝村遇见的。
地方的赤脚大夫治不了瘟疫,他们只会将感染瘟疫的病人放血,寄希望于把体内的疫情放走。
能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可还是许多人前赴后继。
再如何,也是个活命的法子。
顾泥看向裴行霖的眼神微微变化。
如果是这样,无论是裴行霖为了查顾家旧案感染瘟疫、失忆,还是这个人被顾家牵连感染瘟疫,都是他还不清的债了。
“怎么了?”
裴行霖刚擦干净手上的水,就见顾泥眼眶微微红,失慌道:“哭什么?”
是因为裴行霖失忆不再喜欢他而难过吗?
怎么可以这样?
顾泥都成婚了,怎么还可以为了不是他丈夫的男人不喜欢他,难过得哭成这样?
裴行霖的心被顾泥哭得又酸又涩,紧巴巴绉成一团,让他喘不上气。
“别哭了,”
裴行霖情不自禁走过去,虚虚揽住顾泥,僵硬地抚着顾泥纤薄的肩背,低声恳切道:“我会好好想,记起我们的之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