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李俊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从被褥里坐起来,没有吵醒隔壁房间的苏浅雪。偏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清脆而短促。他穿好衣服,推开门,晨雾迎面扑来,凉丝丝的,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那雾气很薄,不像冬天那样浓得化不开,而是薄薄的一层,像是有人在天亮之前用细纱把整座山轻轻罩了一下。
后院已经亮了。晨光从松林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空地上,像是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层碎金。他站在空地中央,闭上眼睛,将灵气从丹田引出,沿着经脉运行一周天。灵气流动比以前顺畅了很多,五色灵光在他身体周围缓缓旋转,金、青、蓝、红、黄交替闪烁。他运行了十二周天,经脉微微发烫,像是被温水洗过一样,没有出现任何滞涩和疼痛。他收了功,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他感觉到丹田里的灵气像是被固定在了一个新的节奏上,不再像之前那样需要刻意调整。
“醒了?”
苏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俊转过头,看到她站在偏殿门口。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了低马尾,没有挽起来,就那样垂在背后。晨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不再是那种苍白的颜色。她走到他面前,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上:“运行了几周天?”
“十二周天。”
“感觉怎么样?”
“比以前顺了。灵气在经脉里流动的时候,不再有那种停顿的感觉。”
李俊说,“像是有一条路修好了,以前走起来坑坑洼洼的,现在平整了。”
苏浅雪点了点头:“五行混元诀第三层的要点,是让五种灵根之间建立连接。不是各自独立运行,而是互相转化。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你要让它们在丹田里形成一个循环,而不是五条分开的路线。”
李俊想了想:“就像五条河汇成一条河?”
“更像五个水车互相推着转。”
苏浅雪说,“你推我,我推你,形成一个整体。转起来之后,就不需要你费力去维持了,它自己会保持转动。”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掌心朝上。一缕银白色的灵气从她掌心升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个圈慢慢分成五条不同颜色的细线——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每一条线都沿着不同的轨迹运行,然后在她掌心上方连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环。五条线首尾相连,缓缓转动。
“这是第三层的运行路径。”
苏浅雪说,“你试着按照这个路径运行。不要急,慢慢来。”
李俊闭上了眼睛。他将灵气引出丹田,按照苏浅雪演示的路径开始运行。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金灵根的经脉上行,然后转向木灵根的路径,再转向水灵根,再转向火灵根,最后转向土灵根,回到丹田。五条路线,像是五个不同的河道,他要让灵气从一条河道流入另一条河道。
第一次尝试,灵气在木灵根转水灵根的时候卡住了。像是河水遇到了闸门,怎么都过不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额头开始冒汗。灵气堵在那里,挤压着经脉,带来一阵胀痛。
“不要硬冲。”
苏浅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感觉到它走不动的时候,先停下来,让它自己找到路。灵气是有流动方向的,它需要时间去熟悉新路线。”
李俊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用力去推,而是放慢了节奏,让灵气在闸门处微微停留,然后开始向旁边的经脉分支试探性地延伸。灵气在那里盘旋了片刻,像是一个在岔路口犹豫的旅人,然后慢慢地、试探着,找到了另一条路径,开始往那个方向流去。那一条新路径很窄,灵气流过的时候带着微微的刺痛,像是走在一条还没有完全踩实的小路上,但它在走。
他运行了一圈,用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他睁开眼,额头上全是汗,T恤的领口被汗濡湿了一小圈,贴在锁骨上方。
“走通了一圈?”
苏浅雪问。
“走通了。像是把灵气挤进了一条很窄的巷子,但它过去了。”
“那就是通了。”
她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满意,“你现在走的是第三层的路径,不是走了一圈,是已经进入了第三层的第一步。”
“第一步?”
李俊愣了一下,“这还只是第一步?”
苏浅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以为是全部?这条路有五条分支要通,你只通了第一条。这还只是路径本身。”
她伸出掌心,又演示了一个动作——五条灵光形成的圆环在她掌心上方开始加速转动,越转越快,越来越亮,灵气相互缠绕着,像是一段被拧紧的绳索。“通路径是最初的,真正让它们转起来,才是第三层。”
李俊看了一眼那个圆环,又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把灵气又引入了那条新路径,继续向前推进。
苏浅雪走到桃树根旁边坐下,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再开口。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银白色的长发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她没有催促,也没有提醒,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给他留出全部的犯错空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接下来的两天,李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站在后院练五行混元诀第三层。他把五条灵根路径全部走通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条路径都像是一条新的河道,有自己不同的宽度和流速,有些地方顺畅,有些地方窄得需要灵气慢慢挤过去。第三天中午的时候,他已经能在不中断灵气的情况下把五条路线走完一圈了,虽然走得很慢,但灵气没有在中途停下来。
“走完了?”
苏浅雪从偏殿里走出来,端着一碗水。
“走完了。”
李俊接过水碗,喝了一口,“但很慢。一圈要走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