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哭。”
“好,你没哭。”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苏浅雪在偏殿里休息,李俊在院子里练剑。他把红心握在手里,刺、劈、撩、格、挑,每一个动作都比以前更用力、更快。剑锋破空的声音不再是“嗡嗡”
的闷响,而是“嘶——”
的尖锐呼啸,像是空气被剑刃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的灵气在体内奔涌,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经脉比之前更宽、更韧,灵气运行的速度更快、更稳。
苏浅雪靠在偏殿门口,看着他的动作。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也还是有点紫,但她的眼神不再暗淡,有了光。
“手腕再稳一点。”
她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不大,但很清楚。
李俊没有回头,但他调整了手腕的角度。剑刃不再晃动,剑锋破空的声音更尖锐了。
“不错。再来。”
李俊练了一遍又一遍,灵气耗尽了就坐下来调息,恢复了再练。他不让自己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会想。想那天在后山,她浑身是血地靠在树上,想她说“你不该来的”
,想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那些画面像刀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怎么都抹不掉。
傍晚的时候,苏浅雪从偏殿里走出来,坐在桃树根旁边。她走得很慢,左手垂在身侧,不敢用力,但她的腰背挺得很直。李俊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浅雪,你不躺着休息?”
“躺累了。”
“那我扶你回去?”
“不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夕阳正在落下,松林被染成了暗红色,像一片燃烧的海。桃树根缝隙里的嫩芽又长高了一点,叶片从八片变成了十片,嫩绿色的,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那根嫩芽是桃树根里长出来的新枝,细细的,软软的,但它一直往上长,一天比一天高。苏浅雪说,等它长到一人高的时候,就会开花了。李俊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他愿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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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俊。”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那天在后山。”
苏浅雪看着他。
“你差点死了。”
李俊的声音很轻,“我也差点死了。我们都差点死了。”
“但我们没死。”
“对,没死。”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阿俊,你知道我为什么昏迷了三天吗?”
李俊看着她。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我在做一个梦。梦到很久以前的事。青丘还在,桃花开了满山。母亲在桃树下给我梳头,婶婶在铁匠铺里打铁,堂兄在山上追兔子。婉儿和小柔在溪边捉鱼,被水溅了一身,两个人在那里吵架。很吵,但很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
“我醒了,那些都没了。但我有你。”
李俊看着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浅雪。”
“嗯。”
“我会变强的。强到能保护你,强到能让你的梦变成真的。”
苏浅雪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好。”
晚上,月亮升了起来。今天是农历初十,月亮缺了一小角,但还是很亮,月光从松林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松涛声一波一波地涌来,像大海的潮汐,永不停歇。
李俊把苏浅雪扶回偏殿,让她躺下。他给她盖好被子,把枕头垫在头下面。她的左臂上还缠着纱布,纱布下面透出药膏的颜色,是深褐色的,散发着苦涩的药味。她的脸色比白天好了一点,嘴唇也有了些血色,不再发紫。
“阿俊。”
“嗯。”
“你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