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木呆坐在床上,静默许久才回了神。瞟了一眼时钟,凌晨一点五十分。
回头凝视着晏清竹,那人一手撑着头,双目有神,并没有疲倦之意。
“看来你也不困。”
洛木本是沉闷的心情,却不禁笑了出来。
洛木起身整理好被子,随后全身蜷缩在被窝中。而在晏清竹的视线中,那被窝鼓出一道小山峰形状。晏清竹见状,确实被逗乐了。
“木子,你是刺猬吗?”
“嗯。”
洛木躲在被窝中,托着长长的尾音,绵密延长,没有攻击性。
“你知道刺猬的肚皮是什么样的吗?”
晏清竹忍不住笑着问她。
那人回答:“刺猬没有脚脖子。”
晏清竹暗笑着,缓了好久都没有停下来。直到听到被窝中一阵小声的抽泣,洛木蜷缩在被子中,连头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许久,那被窝中传来声音。
“我不觉得成长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成长让所有的美好的瞬间戛然而止,犹如薄纸一般撕裂得粉碎。强行摧毁着原有的三观再重塑,构建颠覆认知的世界准则。
不断与曾经的自己反复告别。
晏清竹嘴角微抬,用手揉揉蜷缩的小东西,淡然道:“我不知道怎么说服你。”
晏清竹一边隔着被子揉着洛木的脑袋,一边将靠着枕头,盯着天花板游神。
“因为我也很迷茫。”
晏清竹的声音沙哑,呼吸显得困难。
但走下去,会有路的。
晏清竹顿了顿,“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容我懈怠此刻,能陪在你身边。
“不走了?”
洛木的头盖着被,声音迷迷糊糊,但晏清竹听得很清楚。
晏清竹回答很坚定:“不走了。”
晏清竹指腹摩挲着被面,安慰着像刺猬一样敏感的姑娘。眼神退去锐利,仅仅流露出一种平静。
而被窝中的女孩,垂着眼。她见不到晏清竹的神情,不知道那人是否认真还是开玩笑。毕竟,她不是第一次拿自己当成笑柄。
骗人,人生的道路这么长,洛木太清楚很多人都只能陪伴其中一段,包括现在做出承诺的这个人。
算了,洛木眼底一点点微蕴的笑意。
一段就一段吧,也足够了。
人不能太贪心。
“晏清竹。”
洛木终于将头探了出来,而被子裹挟着全身。
“嗯。”
晏清竹喝了一口热水,将玻璃杯放回床头桌。
“这么晚睡会猝死吗?”
洛木笑着打趣,本是一句笑话。对于天中的高中生来说,凌晨两点也会有人挑灯夜读,这个时间断真的太正常了。
“会长不高。”
晏清竹本要转身走开,可突然抬起头来,揉着洛木的脑袋。四目相对,洛木望见晏清竹眼中的倒映,“会一直一米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