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竹双眼无神,只是淡然问道:“妈呢?”
“去楚阿姨那里了,今天晚点回来。”
晏语回答道,“我烧了蛋花汤,我等会用碗盛着。木子姐也一起吃一点吧。”
洛木坐在晏清竹身边,向晏语点头示意。
“我那份不用碗盛了,”
晏清竹头疼,瘫倒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直接倒我嘴里,连碗都不用洗了。”
离谱。
洛木打量这人,总听有人喝了酒在外会紧绷一根弦,直到回家才分崩离析。如今算是见到了。
晏语只是笑笑不言,将桌上的摆件摆整齐后,才进了厨房。
洛木感慨,因为血缘将两人捆绑在一起,那种客观存在,是无法磨灭的事实。万物间彼此相依,彼此凝聚,是恒古的执念。羡慕犹如绳线不断的羁绊,和永不放弃羁绊的勇气与自信。
她确确实实是相信血缘的力量。
只是自己九岁那年被迫接受所谓命运的馈赠,接受毫无归属感的家庭以及毫无血缘的兄弟。
她深知这趟浑水她终躲不过去。
一切都只能用两字形容:荒谬。
“这孩子和你真的挺像。”
洛木淡然喃喃道。
“我和她才都不一样。”
晏清竹凝视洛木,语气冷淡。手指微微屈伸,甚至带有一丝颤抖。
“我是从石头缝里成长出来的孩子,她这朵温室里的花,”
晏清竹与洛木相觑,强大的自尊迫使她说不出柔软的话,语气低沉得充满压迫感,“怎么可能敢和我硬碰硬?”
她怎么可能敢我和硬碰硬?
晏清竹深知面对晏语,或面对她自己,她都从不会移开目光。无数次告诉自己在疼痛,伤害与羞辱面前若是犹豫不决,那自己就完了。
可当眼神透露着锋利时,另一种情感也在不经意间流露,那是她所畏惧的绝望。犹如疯狂生长的藤条顺着脊柱蔓延到心脏,一动,一绞痛。
洛木只是浅浅一笑,握住那人微微颤抖的手。或许疼痛是在生命里留的痕迹,是像定时炸弹一样都会在将来不定期的时间里炸开,折磨自己万分。
“你胡说。”
洛木咬字清晰,抬头注视着晏清竹,目光没有一丝犹豫。
第17章
你胡说。
她是你珍贵的存在,你自然是不忍心与她相比。
你很心疼这孩子。
“别这么愁眉苦脸的。”
洛木揉了下晏清竹的额心,“挺丑的。”
晏清竹委屈:“我才没有。”
洛木窥探面前这人的神情,像极说谎的孩子下意识否认错误。
可是晏清竹啊,人其实可以不用逞强。
“木子姐,”
晏语将三碗蛋花汤一起用木托盘装着,小心将一碗最先递给洛木,“阿姐不喜欢太烫的,所以我没烧太久。刚好温热,你尝尝。”
洛木接过一碗蛋花汤,点头道谢。轻抿一口,才发现不对劲。
缓慢露出一丝疑惑:“甜的?”
晏语另一碗递给晏清竹后,将分量最少的那一碗摆在自己面前。
下意识回答道:“木子姐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