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真摇摇头,北城终归不是苏城。
隔日去上班,定然要挨骂、检讨、会议复盘,小秋又买来奶茶,黑糖波波牛乳,小茵实习结束回校上课,存真一个人盯三个项目,一转眼,九月走到末尾,还没空出喘口气的时间,双十一就来了。
双十一、双十二、年货节、Q4忙完,所有人累掉一层皮,存真照旧大病一场,北城的病毒年年冬日都要复苏,办公室全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她的体温一连三□□近三十九度。
问过大夫,只说是病毒性的,吃药也不管用,回去硬抗。
这一病,就是大半个月,刚好全,就到新年了。
她和梦章,偶尔也有联系,三五日说一次天气,八九日讲一讲吃食,再之后,时间间隔越来越长,存真动了跳槽的心思,投过简历试了试水,苏城的对口工作寥寥无几,大多数公司都在海城。
妈妈说:“那就去海城嘛,梦章不是也在,哎?梦章最近忙啥呢?”
存真搅动着碗里的馄饨:“她们学校有联合培养博士生的项目,她在申请去国外读博。”
“这孩子又一个人跑那么远啊?说去哪儿了吗?”
“赫洲。”
“哦。”
妈妈点点头“那是离得远了。”
馄饨太烫,吹也吹不凉。
“是啊。”
存真对着热气喃喃自语,“离得更远了。”
新年假期短的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传说中的金三银四也很快结束,存真参加了几场面试,时隔几年又开始进行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往那里去的自我汇报。
结果有好有坏,大多数都是好的,她被认可是一台合格的工作机器,但她忽然陷入更深的迷茫——可她是人,她作为人,究竟想做什么呢?
而等待梦章的,也是好消息,一整个春日,她忙着结业,办理签证、住宿申请、入学手续,她越来越好,越走越远。
再见面时,距离上次相见,已经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北城迎来三十八度高温,她们顶着烈日去商场吃饭,出租车行驶过半,
忽然拐入一条熟悉的路。
“环南三院。”
存真看向窗外的高楼,那是她们在北城的第一个“家”
,也是唯一一个“家”
。
“你现在住在哪?”
梦章也探头去看。
“现在?十珑居。”
存真比划着寻找方向,“往南走,十四号线上,靠近南站,离地铁站不远。”
这几年,她从隔断搬进次卧,又从次卧搬进有独卫的主卧,那些排队洗冷水澡的日子,遥远的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马上就到期了。”
“嗯?”
梦章的视线从窗外转回来,“要换房子吗?”
存真摇摇头:“不换了,我准备回苏城了。”
“回。。。。。。苏城?工作吗?”
“没有,我只是想休息一下。”
坦诚说出这番没有规划、一时冲动、甚至算得上荒谬的决定,并没有存真想象中那样紧张,此时此刻,她又一次前途未卜,她却感到格外轻松。
“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