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章拿起东西去洗漱,存真也不想留在这里,她披了件衣服下楼,院里静悄悄的,小城没有夜生活,人们睡得很早。
就像苏城。
那时她们的夜晚还属于试卷题册,入夜,二楼对岸的灯火一盏一盏隐入黑夜之中,整个世界只剩下笔尖沙沙划动的声响,忽然,万籁俱寂被撕开一条缝隙,船家小曲随风而来,她们放下笔,相视一笑,看向河岸。
看船头小灯摇摇晃晃,照亮涟漪。
存真说,等考完试,等放暑假,我带你去坐船。
等来等去,好些年过去。
船早就不开了。
只是她还在等。
这突如其来的争吵究竟是意外还是蓄谋?她们之间的矛盾是时间还是距离?此时此刻,她在她身边,感受到的是幸福还是痛苦?
意外总是蓄谋,时间也是距离,幸福同时痛苦。
悬而未决的感情和期待,终于变成悬而未落的刀。
忘记是哪个假期,存真“顺路”
出现在海城,入夜,她们挤在梦章的床上看电影,正要播放,被老师的消息打断,梦章出门回复,手指晃动着指了指墙面。
存真躺下等她,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直到睡着,她总算回来。
梦章问:“怎么不先看?”
存真已经困了:“我以为你让我等你。”
没有对与错,只是这样而已。
回到房间时,大灯已经熄灭,存真借着床头小灯洗漱,枕旁放着那只精挑细选的木雕小狗。
“梦章。”
她知道她没睡。
“嗯。”
她感到疲惫,长久以来的紧张、小心、疲惫。
“你是不是加了木雕老板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
“好。”
黑夜之中,手机亮起,梦章问:“你要买什么?”
“买一只小猫,送同事。”
“好。”
亮光熄灭,片刻后,另一侧亮光亮起,存真查看颜颜的头像,她的头像图片是她的小猫。
“真真。”
“嗯?”
“真真。”
梦章平静地说,“你要是累了,我们就分开走吧。”
一分钟,两分钟。
存真回:“好。”
第二日醒来,梦章已经离开了,第三日,存真独自一人飞回北城,回到家,她昏睡了两日,假期末尾被楼上的装修声吵醒,这才察觉自己两日没有吃饭,身上无力或许不是缺觉,而是低血糖。
她爬起来问室友:“要不要吃苏面?北城总算有苏面了,我请客。”
外卖半小时,拿到手,面是坨的,浇头是预制的,虾仁不知道冻了多久,尝不出弹脆口感,存真咬两口便放下筷子,室友直抒胸臆:“你们就爱吃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