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道岩壁表面是完整的风化层,没有人工修整的痕迹。那道裂缝也是自然形成的,不是被凿开的。”
姜暮烟从蹲姿站起来,把夜视仪重新扣回眼睛前方,目光沿着地面缓慢地扫了一圈,“不过这里的地势看着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对称。”
她说,“太对称了。你看那道裂缝的位置和这条碎石路的走向——它们不是自然形成的。”
“你等一下。”
系统沉默了片刻。意识中的那道电流在进行了几次快的扫描分析之后重新稳定下来,“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你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那道裂缝的位置和那道岩壁的倾角是不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几何角度?如果以裂缝末端为坐标原点,那道碎石路的走向正好对准了岩壁表面某一段垂直线的平分点,然后沿着一道固定的弧形轨迹向外延伸下去。”
“我刚才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
姜暮烟在那道轨迹延伸的方向上又走了几步,然后在某一点停了下来。靴底踩到的地面出了一声跟之前的碎石路面不同的声响——更低、更沉,像踩在一块被压实了的旧金属板上。“这里——地下有一个很大的空洞。不是那种天然溶洞的空腔结构,它的边界太规整了。”
“我算算。”
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又停顿了几秒,像在把几组新获得的数据叠放在原有的地形模型上,重新验算它们的交点是否重合,“你站着的位置,正好在那条弧形轨迹的末端。而那道裂缝、那条碎石路和这个空心区域——它们之间的位置关系确实构成了一个整体结构。那道裂缝、碎石路和空心区域可能是一个整体系统的一部分。”
“磁场。”
姜暮烟说,“我刚才用精神力探了一下,这里的地下有很强的磁场反应——不是普通的地磁信号,它均匀得像人工布置的。”
“你的判断是对的。这个区域的磁场强度分布太均匀了,不像自然形成的地质信号。如果是地下有大型金属结构体或者某种持续运行的能量设备——那它周围的磁场分布确实会呈现出这种特征。而且你说得太对了——有这些特征的地方,不一定有看得见的入口,但一定有看得到的标志结构。那道裂缝和这条碎石路应该就是整个标志结构的一部分。”
“那入口呢?”
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那块地面。那层被压实的表土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微微泛着干燥的凉意,像一块被长期放置后表面覆了一层薄尘的旧板材。
“不是每个入口都是门。有些入口是能让人直接走进去的地方——那道裂缝也许就是其中之一。它可能从地面一直通到地下层的顶部。你刚才通过的裂缝末端——那层墙体后面是不是有一片平整的区域?”
“是。”
“那片平整区域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整片设施的最上层。你距离地下城的入口已经很近了。”
“但是它被堵住了。”
“被堵住不等于进不去。它们当初建设它的时候,不可能只留一道能被人从外面堵死的人口。应该还有其他通道,只是需要通过不同的方式才能让它们在封闭状态下重新展开。你刚才走过的裂缝末端,可能只是主结构的一个侧翼。入口在别的位置。”
姜暮烟站起来,在那道弧形轨迹的末端又走了几步,然后用靴尖碾了一下脚下那块区域的地面。表土在她的碾动中翻起了一层深色的土粒,她再度蹲下来,用指尖沿着那道被翻开的表层边缘抹了一下,指腹接触到的是更密实的质地,碾过之后露出的是一截暗灰色的边缘线,像一块被埋在表土下的旧板材正在重新露出它应有的轮廓。
“我找到了。”
她说,“不是门,是顶。这里是一块被埋在土里的旧板材,边缘的切角跟普通岩层不一样。它可能是地下设施的一部分,可能是地面层的顶部防护结构的一个组成部分。”
“那你打算怎么进去?”
系统问。
“顺着这块板材的边缘清理一下。”
她把夜视仪往上推了推,沿着那块边缘线的走向开始用靴尖清理表土,“如果能找到接缝处,应该能拉开一段距离。”
飞鹰和鹰隼还在空中互相盘旋。墨色天幕中那道深灰色和那四道深褐色的轨迹正在逐渐从高处的盘旋状态开始降低高度,它们在做出一个共同的判断之后正在朝着地面方向缓慢下降。随着距离的缩短,那些形状变得越来越清晰——它们之间的间隔正在缩小,像一页被翻过的书页正在重新合拢到它原来的位置。
姜暮烟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逐渐降低的高度,然后低下头,沿着那块暗灰色板材的朝向继续清理表土。那层被覆盖在浮土下的旧结构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正在逐寸显露出来,它的轮廓比她预想的更规整,边缘的切角带着明显的机械加工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