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蹲在几步外看着它啃完了那半根胡萝卜。她伸手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根放在地上。“系统,看来这刺确实没什么毒性。你让我抓一只试毒的时候,怕是连你自己都想看我被扎一下才痛快。”
“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系统的电流音带着一丝在意识中不易察觉的类似忍笑的波动,“不过现在看起来,用胡萝卜比用夹子好使。”
“以后要是碰到好玩的动物,多收一些养着。反正空间大,不愁没地方放。”
“你那个空间都快成动物园了。”
“动物园怎么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总比全是庄稼地有意思。”
她转身走回冰壁旁边重新拎起了那把冰镐,镐刃被重新楔入冰壁裂隙时出的声响在谷地中回荡了一轮,传到了那只竹鼠正叼着最后半截胡萝卜往岩石缝隙退去的背影那边。
那团深色的影子在缝隙边缘停了一下,背刺在日光中最后一闪之后彻底隐入了岩石底部的暗处不见了。
姜暮烟把镐刃从冰壁里拔出来,看着那道刚被撬开的缝隙里透出的冰层内部的纹理——致密、半透明、带着细碎的光点夹层,像一块等待被剥开的天然矿石。她转了转手腕把镐刃重新对准了下一道裂隙的入口。
“系统。”
她在挥镐的间隙中停顿了片刻。“你说现在麦地那边怎么样了?”
“老袁他们已经开始挖水窖了。房子明天能封顶。如果你度够快的话——晚饭之前还能再收一块区域。”
她把镐刃劈入了冰壁的深处,碎冰从裂隙两侧飞溅开来,在阳光中划过一道闪着光的弧线落进了空间里。
姜暮烟从冰川底部直起腰来,把那把用了一整个下午的冰镐靠在了最后一块没被撬动的冰壁上。
镐刃上沾着一层细密的冰碴,在暮光中反射出细碎的碎冰反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片被她凿过的区域——冰壁底部被挖出了一道整整齐齐的弧形缺口,缺口边缘光滑平整,像一块被精巧的刀具切下来的蛋糕。
她视野所及全是冰层裸露后露出的岩石底色,灰褐色的岩石表面覆着一层湿漉漉的融水痕,在暮光中像一面正在缓慢蒸的暗色镜子。
她拧开腰间的水壶灌了一口灵泉水。那股清冽的微凉顺着喉管滑入胃里,像一条被月光浸泡过的溪流缓慢地淌过干燥的河床。
她把水壶放回腰侧,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残余的水珠,然后望着面前这片被自己清理过的冰川区域。冰壁的缺口像个被凿开的洞穴入口。
远处那些还没被碰过的冰川依然在暮色中矗立,像一排沉默的白色巨人在列队等着轮到自己。
“这天大地大的,”
她轻声说了一句,“要是想收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是。”
系统接话的节奏不紧不慢,像也在看同一片暮色,“能让你一个人都收完了?你现在的份额已经够大了。冰雪区满了大半,剩下的容量留着应急用,或者等下次遇到更合适的冰川再装。”
“收得差不多了。”
姜暮烟把冰镐也收进了空间里,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冰屑。暮光从西面的山脊线上斜斜地切过来,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成了一道细长的深色形状,一直延伸到冰川底部那道弧形缺口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