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打了——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显得密集而紧促,它追鹰隼只是本能在狩猎。你让它吃一顿就行了。你把空间里那些冻鱼扔一条出来给它,它吃了之后就会走。
你觉得它会吃?
它饿着。它不挑食。
姜暮烟看了一眼天空中正在盘旋的暗灰色轮廓,它的翼尖在气流中微微振动着。
她伸手从空间里拎出一条冻鱼——两斤来重,通体银灰,眼睛上还结着一层白霜——然后她没有扔,而是把鱼用精神力托着悬在距离自己头顶大约三米高的位置。
那头猛禽的盘旋半径在鱼被托起的那一瞬间明显地缩小了一圈。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落在那条冻鱼上,瞳孔又一次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正在调整对焦距离的镜头。
它盘旋了两圈半之后翅膀收拢了三分之一,以一个更低的姿态贴近了那条鱼的位置。它伸出了钩爪,精准地抓在了鱼身上,鱼鳞在爪尖的压力下被压出了几道放射状的细痕。
它抓着鱼拍了两下翅膀重新拉高,在更高的空中悬停了一拍,低头看了一眼爪间的猎物,然后侧过翅尖朝着东北方向飞走了。
鹰隼编队在猛禽离开之后重新降低了高度,在空中划了一个舒缓的大圆弧之后依次落在了冰川顶部那排凸起的岩石上。
为的鹰隼收拢翅膀站在最高处,把头侧过来看了姜暮烟一眼,它的瞳孔在那一侧的角度下被日光映成了一颗明亮的琥珀色。
走吧。
姜暮烟转身朝冰川的方向走回去。她弯腰捡起刚才被放下的冰镐,把镐刃重新楔入冰壁。
一块新的冰体被她从裂隙中撬下来,落入空间里出清脆而短促的碰撞声,在冰川之间的空旷地带拖着一串回音向四周扩散。
冰镐叩击冰壁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川谷地中回荡着,每一次凿击都会有一块半透明的冰体从裂隙边缘脱落,在阳光中翻转两圈之后被精神力接住送进空间里。
姜暮烟已经在这面冰壁前站了好一阵了,脚下的碎冰碴子已经积到了脚踝高,靴子周围堆了一圈被敲落的小碎块。
她把冰镐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腕。腕关节出一声细碎的咔嗒响,像一台正在做例行维护的机器在转动部件时出的正常声响。
她抬头看了看面前这道被凿出了一排凹槽的冰壁,凹槽的排列间距均匀,深度一致,从下往上像一道被刻出来的台阶。
“看来世界上能活着的动物种类还不少。刚才那只大鸟、之前草原狼、那些长毛的岩羊群——说不定还能碰到其他的动物。”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温度慢慢升上来之后,那些在地下裂隙里藏了十年的物种都会陆续出来。”
系统的声音平稳地接上,“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开头。等整颗星球的地表温度完全恢复到冰期前的水平,这里的物种多样性可能会出你的预期。”
“说到这我想起来——那让人嫌弃的老鼠了。现在应该没有吧?在地球上那种繁殖能力,放哪个世界都是灾难级别的存在,要是也在这颗星球上活了下来——我敬它们一条生路,但它们别让我看到就行。”
“目前没看到。老鼠这个物种在冰期之前的生态记录中不在本星球原始生物名单上,大概率是跟着第一批人类移民带来的。如果它们在地下裂隙网络中存活了十年——那它们的种群规模应该不会小。不声不响的群居动物,有一个就有一群。”
“我可不想看见老鼠。”
姜暮烟把冰镐的镐刃从冰壁里拔出来,在旁边的碎石上磕了磕,抖掉粘在镐尖上的冰屑,然后把它靠在了冰壁边沿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她弯腰揉了揉有些酸的小腿,面朝冰川之外那片开阔的碎石滩方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大约二十步外,一块比磨盘还大的灰色岩石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移动。
她第一时间捕捉到的是那东西的轮廓——一个大约跟小型犬差不多大的躯体,覆盖着一层带着细密纹理的粗毛,毛色以深褐色和黑色为主,夹杂着少量灰白色的斑点。
它的背部隆起了一道明显的弧线,那道弧线上竖着数十根深色的硬刺,每根刺都有她食指那么长,尖端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角质光泽,像一排被精心打磨过的骨制短针。
它的头型偏圆,两只圆耳朵在头顶竖着,正在微微转动方向捕捉空气中的声音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