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看了看水闸的方向,又顺着旧河床往低洼地的方向看了一眼。三里地的距离不算远,但这段河道的淤塞程度中等,不算太严重,水脉本身是通的。
“等水自己打通,不需要人工挖掘。”
她沿着来路返回砖窑,重新钻回暗室。西侧手轮还保持着开启的位置,排水口处的暗渠水流持续稳定。
她蹲在水闸旁边把那张石板图纸放在地上,照着图纸上那段旧河床的走向在旁边的地面上画了一道简图。图纸上旧河床的走向跟实际地形的走向基本一致。
长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砖窑外面。他站在坍塌的窑口旁边,隔着那道缺口往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暗室里的手轮和水闸上。“西边的闸门开了?”
“开了。水已经开始往旧河道灌了。”
长衫人站在窑口缺口处没有动,目光落在暗室地面上那道刚刚打开的西侧排水口上。“如果西边旧河道灌满,水量够灌溉下游多大面积?”
“三里地的河道覆盖的区域。不包括旧渠的覆盖范围。”
长衫人手里握着他那根竹竿,目光依旧落在旧河床方向,像是正在估算什么。他沿着缺口边缘走了一段之后停了下来,握着竹竿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再往前靠近。
姜暮烟沿着砖窑内部走了一圈,把每个角落的松动砖石都按紧压实了一遍,然后沿着石阶重新爬回砖窑地面。
西侧排水口的水流从暗室涌出后,沿着旧河道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水流的度比姜暮烟预想中要快,水头在干裂的河床底部向前推进时,那些干裂的土块被水浸润后迅软化、合拢、沉降。
姜暮烟蹲在缺口处看着水头在旧河床中向前延伸,那道湿润的边界线正在沿着河道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干裂的土块在接触水分之后出细微的噼啪声。
长衫人站在缺口外侧,他也蹲了下来,用手贴着缺口边缘已经湿润的土面感受了片刻。“水头已经推进了大约半里地。还在继续往前走。”
“如果这段河道完全灌满,水量会覆盖下游三里内的所有旱地。”
长衫人站起来朝下游方向看了看,又转回来看向姜暮烟:“旧渠的水量稳定了。西边旧河道的灌满周期现在能估算出来吗?”
姜暮烟蹲在缺口旁边,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草茎,在水流经过的浅沟里比划了一下水头的推进度,又沿着旧河床的方向来回走了一遍。
“以现在的流,大约两天能把三里河道全部润湿。”
长衫人站在缺口外侧,伸脚碾了一下脚边那块被水浸湿的土。他没有接话,沿着缺口边缘走回了砖窑坍塌处。
赵管事从暗室里爬出来,也蹲在缺口边上看了看水流的方向。“水头已经推进到半里外的拐弯处了。”
年轻女人从缺口外侧探进身来,她把之前放在渠道边的木棍拿回来了,蹲在姜暮烟旁边,也看着那道正在向前推进的水头。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旧河床走了一段。水头比她预想中推得更远一些,已经越过了河道拐弯处,正在进入一段地势更低的河道段。
她蹲在拐弯处用木棍探了一下水头前端的推进深度,水流渗入土层的深度比预想中均匀,干裂的土块在被水浸润之后,已经重新合拢成了一片湿润的深色表面。
长衫人站在不远处的土埂上,手里没拿竹竿,换了一把短柄铁锹,锹刃上沾着新湿的潮泥,像是刚刚沿着下游方向走了一趟回来。
他在土埂上站了一会儿,沿着土埂走回旧河床边缘,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新湿的土面感受了一下,又弯腰捧起一小捧湿润的河床土在掌心捏了捏。
“这段河床底的渗水层还在。水渗下去之后,底下的旧水脉重新接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姜暮烟面前,把手里的短柄铁锹插进脚边的土里。“下游三里内的旱地如果全部恢复耕种,粮食产出会比现在高三倍不止。我那边可以负责下游的排灌沟渠,不需要青石镇出人。”
“不要人。但下游的水源分配要按实际灌溉面积来算。你那边能覆盖多少地,青石镇这边就有多少地能用上水。互不干涉。”
长衫人沉默了一会儿,把插在土里的铁锹拔出来握在手里:“互不干涉。各自管理各自那一段的沟渠,需要检修的时候再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