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姜暮烟就拎着工兵铲和地脉玉符出了。
黑熊跟在她旁边,大脑袋上还沾着昨晚上睡觉蹭的草屑。林峰走在另一侧,背上背着一捆新削的竹竿,准备在盐碱地边缘做标记。凤凰站在姜暮烟肩头,人鱼盘在背包带子上,尾巴一翘一翘地打着节奏——自从吃了那颗清风丹之后它就闲不住,总觉得体内有一股劲儿没地方使。
队伍沿着溪流往北走了半个时辰。
盐碱地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晨光正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翻过来,洒在那片灰白色的地表上,泛着一层刺眼的白光。昨天看到的那几丛盐生草在风里摇着淡紫色的花穗,花穗上的露珠被晨光照成碎钻。
姜暮烟站在盐碱地的边缘,从空间里掏出那枚青白色的玉符握在掌心。玉符的温度跟她体温差不多,但能感觉到内部那种极轻微的脉动,像握着一颗缩小的、活着的心脏。
林峰,你从这边开始,每隔二十步插一根竹竿,一直插到对面那棵歪脖子枯树那儿。
林峰点了点头,拎着竹竿开始沿着盐碱地的边缘走。竹竿被他一截一截插进盐壳里,出噗噗的闷响,每根都笔直地竖着,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姜暮烟则踩着盐壳往盐碱地的正中央走。脚底的盐壳比昨天厚了一些,估计是夜间水分蒸后新的盐结晶析出来了,踩上去嚓嚓响,像踩在碎玻璃渣上。
她走到中央位置停下来,蹲下去用铲子挖了一个大约一臂深的坑。盐壳很硬,铲子铲了好几下才露出底下潮湿的褐色土层。她把地脉玉符放进去,然后用土填平,拍实,再浇了一瓢灵泉水。
灵泉水浸入土面的时候,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像有人在地下极深的地方翻了个身。然后那根埋了玉符的位置慢慢泛起一圈极淡的青白色光晕,从中心向外扩散,像平静的水面被丢进了一颗石子。
光晕扩散到大约五米半径的时候停住了,然后缓缓沉入土里。地表看不见了,但姜暮烟的脚底能感觉到一种持续的、极轻的震动,像有节奏的心跳从地底传上来。
系统——这算激活了?
是的宿主。地脉玉符已与地下水脉产生共振。盐碱地的地下水盐度平衡正在被初步调节。预计三天内能观察到效果。
姜暮烟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然后扒开埋玉符位置表层的土看了一眼——青白色的光在土层深处稳定地亮着,像一盏被埋在土里的小灯。
她把土重新盖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海灵草种哪?
宿主,建议种植在玉符周围五米半径内,让地脉共鸣的效果直接作用于草根。
姜暮烟从空间里把海灵草成苗和海赤豆种子各取了一份出来。成苗只有两株,但每一株都有她小臂那么长,灰绿色的叶片肥厚饱满,根部裹着一团湿润的灵土。
她用铲子在玉符周围挖了四个浅坑,把海灵草成苗分两株种下去,然后把海赤豆种子每隔一掌宽埋一圈,覆土,浇灵泉水。
人鱼从她背包带子上滑下来,尾巴浸进刚浇过水的湿土里感受了一下。
这土——咸。
废话。盐碱地能不咸吗?但海水退潮之后留下的盐分反而适合海灵草长。你看这两株苗种下去,叶子直接立起来了。
确实。那两株海灵草入土之后没有任何打蔫的迹象,叶片反而比刚才更舒展了,叶面上那层蜡质在晨光里反射出银白色的光泽。
黑熊蹲在旁边看着那些刚埋下的种子,伸出一只爪子在土面上方悬着,像在感知什么。
底下的水——在动。它说。
姜暮烟也蹲下来把手掌贴着地面。确实能感觉到土层底下有极细微的水流在移动——不是溪流那种流动,是地下水脉被玉符牵引之后生的缓慢位移,像血管里的血被重新导向了新的通路。
活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不用管它了,让它自己长。
回程的路上,六耳猕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爪子里攥着一把野生的草籽——灰绿色的,跟盐生草的种子差不多。
你从哪弄的?姜暮烟接过来看了看。
北边那片盐滩边上长的。我昨天去探路的时候顺手撸了一把。
姜暮烟把那把草籽捏在掌心里感受了一下。种子很轻,外表干燥,但捏开一粒之后能看到里面饱满的胚芽。
系统——这是什么品种?
宿主,这是盐滩原生植物种子。可能比海灵草更适应北边的环境。建议也种下去试试。
姜暮烟把那把草籽分了一半给六耳猕猴。给你个任务——回头把这片种子撒在玉符半径十米以外的外围区。不用埋,直接撒地上就行。
六耳猕猴接过种子,金色瞳孔亮了一下。撒完了有奖励?
撒完了——明天那批海赤豆收成了先给你尝一颗。
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