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水?哪来的灵泉水?
姜暮烟从空间里端出一盆。搪瓷盆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白亮的光,水面上银光荡漾,映着茶树丛墨绿色的倒影。
牛凑过来闻了闻,鼻孔翕动了两下。然后它退后半步,那双圆眼睛里的神色变了一下。
你这灵泉水——比这山里的泉水还纯。
所以能换吗?
牛思考了很久。它的尾巴甩了又停,停了又甩,铜铃响了好几个来回。
最后它说:能换。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牛用犄角指了指山顶那棵巨大的老茶树。你上去帮我采一筐新芽。最顶上的那些——我这腿脚爬不上去。
姜暮烟抬头看了看那棵十五米高的茶树。枝干伸展开来遮天蔽日,最顶端的嫩芽在阳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目测离地面至少有十米。
你一头牛——你自己不会爬树?
牛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它闷闷地说:我是牛。牛不上树。
那你怎么打理茶园?
我用嘴摘下面的。上面的够不着。
姜暮烟看着它那双真诚的、圆溜溜的牛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行。我上去。采一筐。你拿茶叶跟我换。
牛点了点头,从茶树丛后面拖出一只竹编茶筐。筐子不大,但编得很细密,透着茶叶特有的清香。
姜暮烟掂了掂筐子,又抬头看了看那棵老茶树。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踩着树干上凸起的节疤往上爬。手指抠进树皮的缝隙里,脚蹬着粗壮的枝干,一截一截地往上攀。
树皮粗糙,摩擦力够。三万年古树的枝干粗得跟水泥柱子一样,踩上去稳稳当当。
她爬到树冠中层的时候,回头往下看了一眼。牛在树下仰着脑袋看她,铜铃在茶树的阴影里轻轻晃。
再往上!顶上的芽最好!牛在底下喊。
姜暮烟又往上爬了两层,脚踩在一根横向延伸的粗枝上,伸手去够最顶端那丛嫩芽。
芽尖是嫩黄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卷成细小的螺状,表面泛着一层淡金色的毫光。她轻轻捏住芽尖底部的梗,拇指和食指一掐——嫩芽带着一小截梗落在掌心。
清香扑鼻。比她刚才喝的那杯茶还浓上几分。
她把芽放进背上的茶筐里,伸手去掐第二颗。
一筐采满大概用了大半个时辰。最顶上的嫩芽不多,但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带着灵气凝成的露珠。筐底铺了薄薄一层,凑近了能闻到那种混合了奶香和花蜜的气息。
姜暮烟从树上滑下来的时候,膝盖的裤子蹭了两道树皮灰。她把茶筐递给牛。
牛低头看了看筐里的嫩芽,圆眼睛里亮了一瞬。它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筐用嘴叼住,放到了茶树根旁边的阴凉处。
行。换。
牛转身走进茶树丛深处,用犄角拨开枝叶,从树干背面叼出一个小布袋。布袋是粗麻的,巴掌大小,口子用细绳扎着。
它把布袋放在姜暮烟脚边。顶芽。晒好的。三万年老茶树一年就出这么一小袋。
姜暮烟蹲下来解开袋口,墨绿色的茶叶蜷成细卷,每一根都比老道士那罐的更细、更亮,像被揉碎了的星光。
她把袋口扎好塞进背包,拍了拍手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