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沿着石阶往下走,手里的地图被风掀得哗啦响。修仙界的路跟废土不一样——石头缝里嵌着青苔,踩上去软软的不硌脚,两侧古树的根从土里翻出来盘成天然台阶,树根缝隙里还冒着一丛丛姜暮烟叫不出名字的细白小花。
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地图上的地形跟眼前的景色对上了。
转过一道山弯,空气里的茶香忽然浓了起来。
不是老道士泡出来的那种清冽的花蜜香,而是更贴近自然的、带着露水和泥土味的鲜叶气息,一大片铺过来,像有人把整座山揉碎了泡在水里。
姜暮烟抬头一看——
整片山坡上全是茶树。
一垄一垄顺着山势排开,墨绿色的茶树丛从山脚铺到半山腰,每一棵茶树都有半人高,枝叶浓密油亮,叶面上浮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雾气——是灵气。灵气在叶片表面凝成了极薄的露,在穿过枝叶的碎光里泛着细碎的银点。
我滴个乖乖。姜暮烟站在山坡脚下仰着脖子往上望,这么多。三万年老茶树在哪?
系统扫描了一圈:宿主,山顶那棵。高约十五米,树冠覆盖直径过二十米。主干粗得需三人合抱。就是它了。
十五米高的茶树?姜暮烟眨了眨眼,我以为是棵小灌木。
修仙界的东西,跟地球不一样。灵气养出来的茶树,活了三万年,长成树也正常。
姜暮烟把地图收起来,搓了搓手准备上山。脚刚踩上第一垄茶树的田埂——
一个声音从茶树丛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像有人含着石头说话。
站住。
姜暮烟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她低头往茶树丛里看——墨绿色的枝叶晃动了几下,然后从里面探出来一个脑袋。
很大。比她的脑袋大了不止一圈。犄角弯弯的,皮毛是深褐色的,耳朵尖上各挂着一片茶叶。
一头牛。
姜暮烟看着那头从茶树丛里慢慢走出来的牛,嘴巴张了一下。
那牛很高,肩背几乎到她胸口,浑身皮毛油亮得像被茶汤泡过。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铃,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响。嘴里还嚼着一片茶叶,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它走到姜暮烟面前停下,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是哪来的?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废土风衣、跑鞋、背包,肩膀上还有一片从树上掉下来的叶子没摘干净。
路过的。
牛把嘴里的茶叶嚼了嚼咽下去,鼻孔喷出两股气。路过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灵茶园。
知道还往里闯?牛的尾巴甩了一下,这园子有主。
姜暮烟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它。你是谁?
牛把脖子上的铜铃晃了一下,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我是这茶园的打理人。茶树归我管,茶叶归我看。你是来偷茶叶的吧?
姜暮烟被这个直白的问题给噎了一下。偷?我是来换的。正正经经拿东西换。
牛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拿什么换?
灵泉水。
牛的耳朵尖动了一下,上面挂着的那片茶叶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