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想想觉得有道理,又趴回去了。
控土男把手按在那堆从池底挖上来的淤泥旁边,淤泥自动摊开,均匀地铺在已经翻好的田垄上。
他的异能渗入土壤深处,把嵌在土里的残余金属碎屑一颗一颗分离出来——生锈的螺丝钉、碎裂的玻璃罐碎片、被腐蚀得只剩半截的化学容器残骸,还有好几颗不知名的小金属珠子——全从泥土里浮上来,在田埂边堆成一座闪闪亮的小山。
林峰扛着钢管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堆金属碎屑,二话没说,拿起钢管开始砸。钢管砸在金属碎屑上,把它们砸实成一块块平整的金属板,然后铺在田垄之间的过道上。金属碎屑被砸得极紧实,踩上去不会再陷进泥里。
六耳被分配去翻地。它蹲在田埂上,面前是一整排还没翻过的硬土。它伸出两只前爪,在土里画了好几排金系符文,符文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土壤里的重金属残渣被符文吸附出来,土质从暗灰色慢慢变成深褐色。
然后它拿起林峰给它弯的那把小锄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翻。翻了几锄头,它就停下来,用爪子拨拉一下土块,凑近看看土里还有没有没吸干净的金属碎屑,再画几个符文,再翻几锄头。效率不算高,但翻得很认真。
黑熊从田边路过,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抬起前爪,用爪尖轻轻拨拉了一下六耳的后脑勺。力道不重,但六耳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土里的符文,完全没防备,被拨得整个猴往前一栽,脸直接埋进了刚翻好的松软泥土里。
“你他娘的——我在翻地!你拨拉我干嘛!我的后脑勺都快被你拨秃了——你看这地上掉了好多根猴毛——全是刚才被你拨掉的——”
它从土里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嘴里还含着一小撮土渣。
黑熊从喉咙里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那个背影里写满了一个懒洋洋的“哦,知道了”
。
姜暮烟站在田边,指挥凝霜和空间系男人把干草全部弄碎。凝霜抬手凝出一排冰刀,把干草切成极细的碎屑。
空间系男人用微型空间裂缝把草屑均匀地撒在翻好的田垄上,每一撮草屑都被精确地送到土缝里。
“沤肥。这些干草混进土里,浇上灵泉水,过几天就会酵。酵过的土会变肥,比现在这硬邦邦的土强多了。种地和泡澡一样,底子不好,上面再使劲也没用。”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批培育好的秧苗。那是她在空间里用灵泉水催芽的第一批种苗,每一株都有半指高,嫩绿色的叶片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她把秧苗放在田埂边,又拿出几小袋种子。
“大家分种。秧苗和种子都有,别抢,每人分一垄。凝霜负责种苗,控土负责盖土,空间系负责浇水,六耳继续翻下一垄,林峰把刚才铺的路再扩宽一点。”
第一批种子播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蹲在田埂上盯着看。
控土男把手轻轻盖在种子上方,把土一层一层盖好。他的动作极轻,像是在给婴儿掖被角。林峰拎着灵泉水稀释液沿着田垄慢慢浇了一遍,水流渗入土壤的度很快,暗灰色的土块被浸湿后颜色慢慢变深,从灰褐色变成了深褐色。人鱼趴在池边远远地看着那片田,尾巴在水面上轻轻拍打。
“你们盯着看有什么用。种子又不会因为你们看它就长得快。当年我在花果山种桃树,每天蹲在树坑旁边盯着看,盯了好久种子就是不肯长。后来我不看了,自己去找别的吃的,隔了好一阵子回来,它自己就长出芽来了。你们现在蹲在这跟一群傻子似的。比我还傻。”
姜暮烟蹲在田埂上,手里还拿着半截没掰完的秧苗。
“你翻地的时候不也一直盯着锄头。我刚才路过你那边,你锄头落下去之前要看好几次,锄完还要蹲下凑近看看土翻了多深。你以为你在做什么精密实验吗。你翻得再仔细,也只是个翻地的。”
“我在检查重金属有没有吸干净。不是在看锄头。”
“你刚才明明在看锄头。你的锄头头上有个倒钩,你每锄一下都要盯着那个倒钩看,还拿爪子在倒钩上磨了好几下。”
六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锄头。锄头头上确实有个倒钩,是林峰用异能特地给它弯出来的,用来勾土里的碎石片。它现姜暮烟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点。它把锄头往地上一放,也蹲在田埂上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