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挠了挠头,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也没多大啊——我要是把我的领地走一圈的话,要一个月吧。当然我的领地只是这一小片。”
他伸手指了指东边那堆最高的垃圾山,“到那个山头,大概还要走好几天。”
姜暮烟偏头看着林峰。他正把那根徒手掰弯的钢管扛在肩上,破麻袋外套的袖口被肌肉撑得鼓鼓的,左脚那只破靴子踩在碎石子上嘎吱嘎吱响。
“我怀疑你在炫耀,但是我没有证据。”
“炫耀?没有啊。我是个传统的男人,就是力气大了些。以前在铁匠铺打铁的时候,别人用锤子敲好几下的活,我拿手指头摁一下就成。老板说我这样的就该去搬货——打铁太浪费了。”
他说得一脸真诚,甚至还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那种不好意思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他好会装逼啊。你看他胳膊上的肌肉——那是打铁打出来的?那是搬货搬出来的?传统男人?传统男人会把好几斤的实心生铁扳手当筷子使?他说传统是指传统大力士吧。不过他的微表情数据显示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很普通——这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多离谱。”
姜暮烟笑了下,没说什么。她把撬棍往肩上一搭,催动感知力继续往前走。
走到垃圾山边缘的时候,地面忽然变了。
那是一条用各种废弃物品摆成的黑线,从脚下的碎石滩一直延伸到远处好几座垃圾山的背面。黑线由碎玻璃渣、生锈的螺丝钉、断裂的轴承圈和不知名的金属碎片拼成,每隔一段还插着几根被砸扁的铁桶皮当界桩。有几个界桩上挂着用废铁丝弯成的标记,形状像某种警告符号。
“这是啥。”
“标记。地盘线。互相不越界。过了这条线就是别人的地盘了。这条线上每一样东西都是双方谈判之后摆上去的——玻璃渣代表‘越界会流血’,螺丝钉代表‘踩上来会扎穿脚’,轴承圈代表‘会被碾碎’。那几个界桩上的铁丝标记是黑熊自己扭的,别人扭不出那种弧度。”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吹了声口哨。
“果然垃圾太多也是有点用的——废物利用彻底。在这地方活下来的人都把垃圾分类玩出花了。你看那几个界桩上的螺丝钉,排列方式是按照螺纹间距从密到疏——这不是随便摆的,这是用螺纹间距表示地盘面积。”
“那前面就是别人的地盘了。”
林峰点头。
“前面是黑熊的地盘。它是个大嗓门,注意别吵它睡觉就行。黑熊的地盘是整个废土上除中心区之外最大的——从这条线一直延伸到远处那几座烟囱脚下。这里的‘大嗓门’不是比喻——它的鼾声能让地面震动。有一次它在睡觉的时候翻了个身,好几里外的废铁堆都被震塌了。”
“这名字听着真不吉利。黑熊——是长得像熊,还是脾气像熊?他还睡觉——在废土上睡觉不怕被人偷袭?”
“它一睡好几个月。醒了就到处找人挑战,吃人。”
“吃人?”
姜暮烟的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