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催动感知力,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朝四面八方铺开。方圆几里内的垃圾山、废料堆、坍塌的工厂骨架、锈蚀的管道网络,一层层在脑海里浮现。灰黄色的天空下,这片废土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也仅仅是清晰而已,除了垃圾还是垃圾。
“走。跟紧点,别走丢了。”
林峰攥着扳手跟在她身后,麻袋外套被风吹得猎猎响。两人沿着一条被压实的金属碎屑小道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子和玻璃渣嘎吱嘎吱响。
姜暮烟一边走一边低头扫视地面。她的目光在各种奇形怪状的废弃构件上跳过,忽然停在一块嵌在废铁堆里的锈蚀钢管上。钢管有大拇指粗,一头被压扁了,另一头还带着螺纹接口。她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趁手,长短刚好能当撬棍使。
“找点趁手的兵器。总不能全靠电弧——总要给别人留点物理伤害吧。电击是精神攻击,棍子是物理攻击,双管齐下才够劲。”
林峰在旁边的废料堆里翻了翻,也捡起一根钢管。他的钢管比姜暮烟那根粗一圈,上面沾着干涸的黑色油污,用袖子擦了擦露出底下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这个好,这个结实。”
他把钢管在掌心里敲了敲。
姜暮烟拿着钢管走到一块扁平的石板上,想把钢管一头插进石板缝隙里弯成撬棍。刚插进去还没用力,钢管就滑了出来,石板纹丝不动。
“没有机器,弯不了。这钢管太硬了,得找块能卡住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峰走过来接过钢管,两只手握住钢管两端,手背上青筋暴起,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徒手把钢管掰弯了。不是慢慢弯——是一下子掰出一个标准的弧度。钢管在他手里像根软了的铁丝。
姜暮烟冲他竖起大拇指。
“你以前是干嘛的。”
“也没干嘛——就是打打铁,搬搬货。”
他把弯好的撬棍递过来。
“厉害。徒手掰钢管,这力气在地球上能一拳打死一头变异野猪。”
“宿主,原来是个大力士。刚才他用扳手抢劫的时候你没现吗——他那扳手是实心生铁的,至少好几十斤重,他单手举着跟举筷子一样。果然,能在这里活下来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能在废土纪元啃垃圾啃了好几年还没死的人,不可能只是运气好。”
“就是。看来能来这里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刚才说自己是好几年前被扔进来的,到现在还活着——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
“宿主,要小心一点。他的力气是真的大,但他被抢劫过一次之后连反抗都不敢。要么是性格太软,要么是当年抢劫他的人更狠。不管哪种情况,这里的水都比想象中深得多。”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垃圾山连绵起伏,远处那座歪斜的烟囱还在冒黑烟,看起来离得很近,走起来却像永远走不到。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的酸味和化学废料挥的刺鼻气味。偶尔有几只灰褐色的小虫子从脚边爬过,体表覆盖着一层硬硬的甲壳,大概是这废土上为数不多还能存活的生物了。
姜暮烟拽住林峰的胳膊,集中精神,瞬移的白光在垃圾堆间炸开。落地,又是垃圾。再瞬移,还是垃圾。再瞬移,还是垃圾。瞬移了十几次,四周的风景没有任何变化——垃圾山、废料堆、锈蚀的管道、灰黄色的天空。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里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