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斜靠在审讯室的门框上,姿态慵懒却气场全开。假早被她摘了,新长出来的茬,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淡青色的光泽,软乎乎的,却半点没削弱她眼底的冷冽。她手里转着半截没点燃的烟,指尖摩挲着烟卷,没抽,就这么慢悠悠转着,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被绑在实验椅上的顾之言身上,压迫感直逼人心。
审讯室里静得可怕,只有顾之言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体内三个灵魂拉扯的细微动静。
良久,顾之言率先打破沉默,抬起头,半边脸扭曲着——左半边脸的攻略者,嘴角扯着一抹桀骜又疯狂的冷笑,眼神阴鸷;右半边脸的本体,却死死闭着眼睛,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下一秒,新攻略者尖锐又急促的声音,率先从他嗓子里挤出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们这些神经病!弄那些反人类的病毒,把好好一个地球,搅得鸡犬不宁,变成这么个残忍的鬼世界,你们到底能得到什么?!”
姜暮烟嗤笑一声,停下转烟的动作,指尖轻轻弹了弹烟卷,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该问这话的是我吧?你们搞这些破实验,又能得到什么?”
“人类应该进化!”
新攻略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末世前的人类,早就停滞不前了!你们沉溺在虚假的和平里,用科技遮自己的软弱,用道德捆自己的手脚,连进化的本能都丢了!我们的实验,只是在加这个过程,让人类变得更强!”
“进化?”
姜暮烟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你把人类变成那种没脑子、只知道啃人的丧尸,这叫进化?那我问你,等这些丧尸腐烂变质,变成大地的养分,动物、植物重新统治世界,到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顾之言的额头,语气冰冷:“你见过恐龙化石吗?见过猛犸象的遗骸吗?那些曾经统治过这个星球的霸主,到最后,不也只剩下几根骨头?你真以为,你们这些跳梁小丑,能比恐龙更持久?”
新攻略者瞬间哑住,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它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它的认知里,只有“进化”
,只有“统治”
,从未想过,最终的结局,可能只是一场徒劳。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就在这时,顾之言的本体,缓缓睁开了右眼。那只眼睛里,没有傲慢,没有疯狂,只有一片疲惫和麻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带着一丝认命:“别问了……”
“别问?”
姜暮烟直起身,语气里的嘲讽更甚,“现在的世界,早就不是你能掌控的了。这不是什么狗屁试练,是单方面的灭绝!那些孢子,是你亲手放出去的,现在已经蔓延到全球每一个角落,连深海都没能幸免!”
“海洋里的生物,被你们注射病毒,又被洋流稀释、二次传播,你们以为自己站在实验室里,拿着针筒,就成了神?”
她嗤笑一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调侃,却精准戳中对方的痛处,“你连自己喉咙里卡着一艘潜艇,都吐不出来,还敢自称神?脸皮比城墙还厚。”
这话一出,新攻略者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那头蓝鲸吞潜艇的事,它压根不知道,显然是本体和另一个攻略者,刻意隐瞒了。它下意识转头,看向顾之言的右半边脸,眼神里满是质问。
顾之言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三个灵魂之间,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过了好一会儿,新攻略者才勉强稳住心神,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调子,可尾音却微微紧,藏不住底气不足:“没、没事的……我们还有基因改造,我们还能挽回,还能建立新的世界!”
“基因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