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忽然觉得头皮一凉。
不是那种晨雾带来的冷意,而是一种彻底的触感缺失,仿佛头顶的重量,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抽走,连一根头丝的存在感都没有了。
她的手指,本能地摸向头顶——指尖触碰到的,是光滑、圆润的头皮,冰凉刺骨,连一颗毛囊都不剩。
指挥舱里,瞬间陷入死寂。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连语气都没有一丝波动:“我头呢。”
【呃……】系统的语气,瞬间变得心虚起来,支支吾吾地解释,【一不小心……剪多了。本来想剪一半的,结果手滑,剪秃了……】
姜暮烟没有火,也没有尖叫,只是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灵泉水,喉结微微滚动,压下心底的怒火。指尖不受控制地跳跃起几道蓝色电弧,滋滋作响,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火花,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谢谢你啊。”
她放下水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给我弄回来——剪短一半,齐肩就好,不是光头。少一根头,我就把你系统后台拆了。”
【别别别!】系统立马服软,语气急切,【你多喝点灵泉水,很快就能长回来!灵泉水对毛囊干细胞的再生效果特别好,预计半天就能恢复到齐肩长度,绝对不耽误你出门,也不影响你好看!】
“你可真行。”
姜暮烟又喝了一口水,翻了个白眼,决定先把光头这茬搁置——现在不是计较头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试着调动感知力,去捕捉周围海域的一切生命体信号。
此时,核潜艇正缓缓驶过一片浅海珊瑚礁,海水清澈,能清晰地看到水下的景象——慢悠悠游动的海龟、成群结队的变异鱼、附着在礁石上密密麻麻的藤壶,每一个生命体,都在散着微弱的意识信号,以前她只能模糊感知到“有生命”
,却听不懂它们的意思。
这一次,她试着用系统刚导入的翻译模块,去捕捉那些微弱的信号。
不是用感知力硬猜,而是真正的“翻译”
。
下一秒,一个断断续续、带着杂音的意识信号,传入她的脑海里,像一台被干扰的老式收音机,字与字之间,卡着大段的空白:“……冷……海流……那边……暖……”
姜暮烟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在心里问道:“能听到!但是怎么断断续续的,跟结巴似的?”
【能听到就偷着乐吧。】系统的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得意,【第一次使用,肯定不熟练,慢慢来就好。这个感知力语言翻译模块,需要和生物的神经系统,逐步建立信号协议。简单说,就跟你学一门新语言一样,刚开始只能听懂几个零散的词,练多了,适应了,就能听得流利,还能跟它们对话。】
姜暮烟靠在指挥椅上,光头贴着冰凉的金属椅背,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头顶凉飕飕的。但舷窗外的海洋,在她眼里,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以前沉默无言的鱼、螃蟹、海藻,不再是毫无生气的生物标本。它们都在“说话”
——虽然断断续续,虽然结结巴巴,虽然满是杂音,但它们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需求,有自己的感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上细微的空气流动,还有一丝灵泉水的暖意,正顺着头皮慢慢渗透。
好像……这个代价,换得还算值。
毕竟,能听懂海洋的声音,就能找到那些隐藏的境外潜艇,就能摸清海洋生物的免疫秘密,就能在这场末世里,多一份活下去的底气。
至于光头……反正灵泉水能长回来,怕什么?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再次闭上眼,专心致志地捕捉着那些微弱的意识信号——这一次,她听得更清晰了,一条躲在珊瑚礁缝隙里的小变异鱼,正在小声“抱怨”
:“……饿……虾……找不到……”
姜暮烟忍不住在心里回应:“往东边走,那边有虾群。”
小变异鱼愣了一下,随即欢快地摆了摆尾巴,意识信号里带着雀跃:“……谢……谢……”
指挥舱里,依旧安静,可姜暮烟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雀跃。
她好像,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就在这时,钱文斌从声呐室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刚想开口汇报,抬头就看到姜暮烟的光头,瞬间愣住,嘴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震惊,连手里的笔记本都差点掉在地上。
姜暮烟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光头美女?再看,把你头也剃了。”
钱文斌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敢看!姜指挥,声呐捕捉到……捕捉到微弱的潜艇信号,疑似第三艘目标‘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