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与戏谑。
下一秒,姜暮烟直接伸手,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脚步从容地走了进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加菜”
:“可以啊,又来一个,正好。”
她顿了顿,端稳手里的搪瓷盆,眼神扫过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的顾之言,语气云淡风轻:“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上次的招待,估计不够深刻,这次给你加深下印象。”
“操——!”
新攻略者只来得及气急败坏地吐出一个字,姜暮烟已经上前一步,单手狠狠捏开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就把盆里的“特调”
,一股脑往他嘴里灌!
瞬间,顾之言的身体被灌得双腿乱蹬,疯狂挣扎:
左腿被新攻略者控制,使劲乱蹬,直接蹬掉了半只作战靴——那还是当初在矿场安全屋,姜暮烟绑他时蹭松了鞋带,鞋底至今还沾着矿场特有的灰绿色泥浆,狼狈不堪;
它想动用精神力反击,可原攻略者压根不配合,只是蜷缩在自己的意识角落,一动不动,摆明了“别挣扎,认命吧,习惯就好”
;
顾之言本体更是冷眼旁观,甚至主动把右手往回收了收,生怕被溅到半分。
所有的痛苦,只能新攻略者自己扛。
一轮灌完,新攻略者气得疯,意识疯狂咆哮,对着原攻略者破口大骂:“废物!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丢尽了所有攻略者的脸!你开放节点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这里是地狱!”
“我没开放。”
原攻略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不是愤怒,反倒带着一丝憋屈的委屈,“备用节点不是我主动开的,是之前剧本杀,他(顾之言本体)漏出的情报被联盟截获,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他?”
新攻略者瞬间转头,锁定了意识深处,那个最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的声音。
顾之言本体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原攻略者的阴狠冷笑,也不是之前的绝望苦笑,是一种释然又嘲讽的笑,很轻,很短,像从厚重水泥墙后,漏进来的一丝风,清晰又冰冷。
“你以为你是来支援的,以为他是被人类折磨的可怜虫?”
“你错了。”
“它,我,你,我们三个,都一样。”
“进了这道门,落在姜暮烟手里,来了,就别想走。”
他说完,右半边嘴角还挂着那抹浅笑,终于把自己身陷的绝境,说给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室友”
听。
审讯室外,林舒把空盆往旁边桌上一放,拽着姜暮烟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审讯室喊,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反倒满是憋不住的幸灾乐祸:“实在是味儿太冲,我们先撤了!”
跑远后,她看向姜暮烟,挑了挑眉,语气轻快,像约着明天一起逛街:“明天咱们再来,接着伺候!”
“砰”
的一声,审讯室的门被狠狠关上。
狭长的走廊里,只剩透气窗漏出的一抹惨白灯光,映得地面冰冷。
密闭的审讯室内,那个被三个灵魂共用的男人,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对着早已消失的脚步声,对着彼此,出三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新攻略者在气急败坏地怒骂,歇斯底里;
原攻略者在死寂般沉默,满心颓然;
顾之言本体在轻轻叹气,终于等到了同归于尽的煎熬。
而这一切,不过是姜暮烟给他们,准备的无尽折磨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