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言仰头看着那张布满锋利獠牙的暗红色花盘,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花盘边缘的倒刺全部张开,锋利的尖刺泛着冷光,根须在地板上刨出细密的刮痕,一滴黏稠的消化液,从花心边缘溢出来,滴在他鞋尖前的水泥地上,“嘶嘶”
一声,水泥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坑,冒出缕缕白烟。
他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原本恼羞成怒的语调,瞬间转为一种接近敬畏的不可置信,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少废话,识相点就早点滚蛋,把我表叔放出来!”
林舒接过姜暮烟递过来的棒球棍,双手握住,在掌心里轻轻敲了敲,“咚、咚”
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语气里满是警告。
顾之言缓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语气阴恻恻的:“他和我一体,根本出不来。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们杀了我,他也活不成!”
这话一出,林舒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不是愤怒,而是比愤怒更危险、更冰冷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她猛地把手里的棒球棍往地上一杵,“咚”
的一声,震得地面微微麻,转头对姜暮烟说:“烟烟,打他!这孙子敢占我便宜,找死!”
姜暮烟眼底也闪过一丝冷意,没多说一个字,从空间里又抽出一根棒球棍,递给林舒,自己则握紧手里的棍子,一把推开拘留间的门,走了进去。
顾之言下意识往后缩,可墙角早已没有地方可以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一步步走近,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一顿拳打脚踢,动静不大,却每一下都落在实处,顾之言的惨叫声、求饶声,在拘留间里此起彼伏,却没人同情他——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打完收工,两人拎着棒球棍,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容地走出拘留间。食人花还蹲在门口,花盘朝里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没什么吃的可捡,又慢悠悠地挪回焚烧场边上,继续消食去了。
她们把棒球棍搁在旁边的矮墙上,从空间里拿出两把折叠躺椅——帆布面,铝合金骨架,是姜暮烟末世前囤的露营装备,保存得完好无损。两人熟练地把躺椅支在焚烧场边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姜暮烟又从空间里拎出一瓶红酒,不是从顾之言仓库里收的那批,是她自己珍藏的,标签已经有点黄,看得出来放了有些年头。她拔出瓶塞,“啵”
的一声,淡淡的酒香飘了出来,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林舒,一杯自己端在手里,晶莹的红酒在杯子里晃动,泛着柔和的光泽。
夜风吹过焚烧场的余烬,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焦炭味,还有远处食人花打嗝时冒出来的微弱孢子烟气,不算好闻,却透着一种难得的安宁。两人靠在躺椅上,轻轻抿着红酒,动作慵懒而放松,脚边的地上,搁着一只空了的百香果渣碗,碗底还黏着几颗没炸开的种子,带着几分狼狈的趣味。
“对了,你干闺女今天画了幅画。”
林舒把酒杯搁在躺椅扶手上,指尖轻轻在空气里比了个小小的轮廓,语气放得柔和,像是怕惊到什么,眼底满是温柔,“画了个绿色的小东西,歪歪扭扭的,我问她是什么,她说那是‘干妈带回来的新朋友’。我跟她说那是坏人,她还跟我急,说‘干妈在打坏人,不是新朋友’。然后她又画了个大大的花,说那是食人花,要帮干妈吃掉所有坏人。”
姜暮烟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变得柔和起来。她轻轻转动手里的酒杯,红酒在指尖转出一道细小的涟漪,脑海里浮现出小念烟软乎乎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在这残酷的末世里,这一点点温情,就足够支撑着她们走下去。
就在这时,拘留间方向传来一声闷闷的、沙哑的控诉,打破了这份安宁。顾之言趴在透气窗的铁条后面,脸被铁条压出几道红印,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委屈,扯着嗓子喊:“喂!我还在呢!你们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姜暮烟和林舒同时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无视。
然后,两人同时转回来,继续抿着红酒,仿佛刚才的控诉,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夜风轻轻吹过,把食堂那边老赵剁骨头的“咚咚”
声吹散,远处的了望塔上,领鸟展开翅膀,滑翔下来,落在食人花旁边那根倒了的电线杆上,低头啄了啄自己左翼新生的覆羽,姿态优雅而警惕。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两道并肩的身影,既有并肩作战的飒爽,也有闺蜜间的温情,在这末世里,显得格外珍贵。